“你现在已经站稳了脚跟,这一年半裏我没帮上过你什么……”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蔚清嘉低着头小声说,被冉贞轻轻拍了下脑门。
“大人说话小孩儿不许插嘴。”
蔚清嘉抿唇,莫名觉得眼眶发酸,低头掩饰自己的情态。
“七娘,你比我勇敢,比我聪明,所以你可以走到今天。我每次出门,旁人看到宗政家的马车,第一时间提到的不是宗政津有多么有才干,而是你这位蔚夫人的本事。”
冉贞看着满头珠翠,梳着妇人髻的蔚清嘉,当年瘦瘦小小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成长的可以独当一面了。
她用手慢慢抚摸着她的头发,像是安慰一般轻声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他如今已经成了那么大的领主,难不成还护不住我?我这次去,以后你再有事,就直接写信过来,塔塔儿部必没有不应的!”
“难不成你要把他赶下去自己做领主不成?”
蔚清嘉调整好情绪抬头也配合着说笑。
“也不是不行啊!”冉贞仰头笑道。
……
想着当年两人离别前的对话,蔚清嘉前往前厅的路上微微笑起来。
她倒是真应了当年那句承诺,只是也不知后面那句做到了没有?
走进正厅,裏面却只坐着一位游牧打扮的青年男子,见了她来忙起身行礼。
他身量高大雄壮,站起来的时候蔚清嘉都需要仰头去看才能看清他的样貌,索性他半跪下行礼后就没再起身,好叫蔚清嘉能看清他的模样。
“奴,蓬宝,见过主子!”
“娘子,这是夫人专门叫兰宜娘子给您带来的私奴,说是塔塔儿部从小养着的,底子干凈的很,叫他日后跟着保护您的安全。”
路慧语在旁边小声解释。
“蓬宝,听,主人,吩咐。”
蓬宝说话很僵硬,几乎每个词语中间都要隔上那么一句,话裏还带着奇怪的强调。
“他是塔塔儿部学中原话学的最快的,冉夫人说特地调给您一个聪明的,免得叫蠢人碍您的眼。”
蔚清嘉点头,对他的兴趣却不是那么大,只问他兰宜去了哪裏。
“兰宜,去看,您的府。”
他说得不流畅,但蔚清嘉大概能懂他的意思。
她和冉贞刚被自己接近府裏的时候,自己也还没有今日的地位,后院鱼龙混杂乌烟瘴气一片,自己既要照顾前面的生意,还要帮宗政津处理政事,后院的一些琐事管起来很是费心力。
兰宜那时候就在冉贞的示意下帮着她管事,知道她不放心宗政家的那些下人,就亲自带着人每日巡府,渐渐的也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蔚清嘉微微点头,刚要说什么就听得外面吵闹的声音。
禄蔓匆忙跑进来,面上一片焦急道:“娘子您快去瞧瞧吧!兰宜娘子不知怎么进了角房,发现了正要做手术的郎君,突然勃然大怒,指使着人要把那郎君活活打死呢!”
蔚清嘉悚然一惊,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心头闪过的一丝不安是因为什么,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仪态,直接提着裙摆就往角房跑去。
身后仍半跪着的蓬宝想到临行前领主和那位夫人的吩咐,丝毫不犹豫起身跟上蔚清嘉的步伐。
“给我打!打死不论!”
兰宜震怒的声音远远的就传到蔚清嘉的耳朵裏,她快步踏过门槛,就看到曹焘赤-裸着上半身被按在长凳之上,身上的伤口全都崩裂,被几人牢牢摁住,手掌厚的板子重重打在他的背上,叫他第一下就吐了口血出来。
“都给我住手!”她厉声制止。
可第二下板子还是因惯性而重重落下,执板子的侍卫左右为难,看看蔚清嘉又看看兰宜不知道究竟还要不要打。
“给我,我来打!”兰宜推开侍卫,从他手裏抢过板子就要往下落,可却在半空被赶上来的蓬宝给拦住。
“主人,不打。”
兰宜尝试往外拔却无可奈何,气得面色涨红,颤抖着手指着蔚清嘉。
“你、你莫不是忘记了当年他是如何对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