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叶一起夹在公文裏的信上还写道了朝廷这次格外对她的产业做了征税要求,直接是想抽走一半纯利润。
蔚清嘉嗤笑,将那告天下书随手扔在地上,一个草臺班子,还真拿鸡毛当令箭了!
往下的公文大概都是一些重要需要她决定的琐事或是一些紧急情报,她处理起来得心应手,全部看完也才过了半个时辰。
最后,她拿起宗政津写给她的那封信。
“展信佳,天高路远,不知七娘可否安康顺意,治儿贪玩叫你担心,母亲与我都盼望你二人平安归来。另,近日博泰兄不知何故总在朝堂上与我作对,多次反驳我的奏折,我不知这是为何,更深感无力应对,还盼七娘帮我解惑。”
蔚清嘉快速扫过去,看到吕博泰的名字大致也知道他没告诉自己的奏折内容是什么,顿时感觉无力起来。
宗政津是蔚府当时为她精挑细选的丈夫,当年她和曹焘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晓她二人关系匪浅,她曾为他杀人的事也几乎人尽皆知,全都传说不日她就会嫁进曹家做风光的家主夫人。
可惜变动来得太快,曹焘抛弃她时的毫不犹豫叫所有人看了个明白,一时间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蔚家人也对她彻底撕开了面皮。
但她和曹焘的事也叫许多从前想要求娶她的人望之却步,为了榨-干她身上最后的价值,更为了快速将她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已经初显落魄的蔚家选中了宗政家。
宗政津的母亲不在乎她从前的那些事,甚至决议将她娶进门也是因着在她身上看到了豁出去的魄力,而宗政家正需要这样的当家主母。
可她嫁进来后,宗政津的母亲也只是冷眼旁观着她被后院的那些人给算计,瞧着她奋力去挣-扎,甚至在她一次濒临死亡的时候开始着眼挑选下一任儿媳。
好在她挺过来,狠狠报覆回去,才真正叫宗政津的母亲放在眼中,将自己的权力逐渐下放给她,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和宗政津剩下一个健康聪明的孩子。
至于宗政津本人,他的性格说好听就是中庸、善良,说得难听就是耳根子软毫无主见,还平白揣着一颗慈济万民的心。
有这种心思固然好,可他想实现的途径是拥护一位仁慈的皇帝,然后广开国仓,叫全天下人都能随便吃饭。
蔚清嘉十分不理解他究竟是怎么长成的如今的性格,但好在他足够听话,叫他去做什么就去做,只是如今自己一离开又故态覆萌。
“咚咚”,敲门声传来,她以为是丫鬟,随口喊了进。
鼻尖嗅到清淡的药香,才惊觉是曹焘端着茶走了进来。
“谁让你来的?”她不耐皱眉,没心思在此刻和他周旋。
“刚刚说我是你外室的那个人。”曹焘将茶壶放在桌子边上,面上还带着几分无辜。
“他非要跟着我教我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奴隶,听说我还没正经伺-候过你,特地叫我进来的。”
宗政治扒着拐,耳朵贴在门上费力想听裏面在说什么,可这门隔音效果出奇的好,他什么也没能听见。
房门此时从裏面打开,他收力不及,一下摔到地上,可还来不及呲牙咧嘴,微抬头就瞧见了自己眼前精致的绣花鞋。
他一骨碌爬起来拄着拐靠门站着,面前赫然是面无表情的蔚清嘉,不远处那奴隶手裏拿着被杯热茶慢悠悠喝着,瞧他看他,还举起来朝他遥遥敬了一下。
“明早出发,餵马的嫩草不够,你这么闲,现在就去割两车回来。”
“啊?嫂子,我这还受着伤呢!”
宗政治哀嚎,可蔚清嘉铁了心要给他个教训,任由他说什么也不肯收回命令。
“那嫂子,他呢!总不能他一个奴隶什么事都没有吧!”
愤愤不平的宗政治指着曹焘,在蔚清嘉回头的一剎那,曹焘迅速放下茶杯,双手放在两边,做出低眉顺眼的样子。
“他!他!”
宗政治气得说不出话。
“你也去,你割三车。”
“是,主人。”
曹焘没问为什么,乖巧的应了,真正像一个百依百顺的奴隶。
蔚清嘉看他就心烦,连着宗政治一齐赶了出去。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会帮你去割草。”
门一关,曹焘就又冷了脸,变脸速度快得宗政治目瞪口呆,活了十四年,他还没见过这样明目张胆两副面孔的人!
看曹焘走远,宗政治面色逐渐放缓。
他原也只是从曹焘差点脱口而出的短音中敏锐察觉到一点什么,叫他进去送茶也不过是试探。
可现在,宗政治百分百确定,这二人是熟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