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君荔果然直接就进来了,听蔚清嘉这么说恭敬应是,又转身出去。
“你这丫鬟……”
曹焘坐在床上皱眉,明明蔚清嘉还没叫进,却自己做主就这么擅自进来,实在也是没规矩。
刚要接着说,又突然想起自己还在道歉,于是识趣住嘴,不再在这关头说人家贴身丫鬟的不好。
“我也不是要你给我道歉,这也没到这种程度……”
蔚清嘉脑子也乱得不知道说什么。
“那我以后还可以来你这裏歇着吗?你的床比我的营帐舒服得多,我总是睡不好……要是不行,就算了……”
曹焘试探的询问,小心翼翼的顺桿上爬。
“……滚。”
“好嘞!”
可从此以后,蔚清嘉不定何时回来就能在自己的床上发现这么一尊祖宗,无可奈何之后,也只好随他去了。
反正他从来都板着身体入睡到醒来,自己夜裏觉得手冷还能伸到他那边暖暖,比起汤婆子可好用多了。
“杨昶的六儿子前日偷偷派人给我传信,说山裏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那些能吃的动物草木都吃了个差不多,现在把主意都打到了伤员身上,丧心病狂的叫人恐慌。”
吃人?
蔚清嘉只这么听着就觉得毛骨悚然,用被子将自己裹紧了,驱散一些冷意。
“就没人反抗?”
“当然有,可不反抗还能有的吃活下去,反抗的结果就是被杨昶养着的那些忠心耿耿的兵给分食,趋利避害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们都懂。”
曹焘冷笑着道。
以人为食在自古以来都有发生,可真正发生在自己身边还是叫人觉得恶心的很。
他知道这消息时足足一顿饭吃不下去肉食,与蔚清嘉说得还是他委婉了许多转述的,他看到的信上可是还有着杨昶做人的全部流程和描述的,隔着黑色墨迹都叫人看见鲜血淋漓的场景。
“你今日去做什么了?”
他不想再回想,也不想叫她多思量这事,免得恶心到自己,于是轻声转移了话题。
“我今日去了魏夫人组织的观雪宴,魏府花园裏有一处非常精致的假山造景,平日裏我也见过,可今日落了雪真是格外漂亮。”
“魏夫人今日宴会上也与一众夫人信誓旦旦的保证了,定然叫每家都团圆过年,我还想着这战事也差不多结束了,竟比我想得还要早。”
“啊,那些夫人们说话可真好听,比教我们奉承的那个老师教的好听多了,我跟在魏夫人身边就没听到过重样的,跟着学了不少。”
蔚清嘉习惯了和曹焘这样互换信息,这样的时候也难得是她能多说些话的时候,于是滔滔不绝地说着今日发生的事。
曹焘很喜欢听她这样讲自己的所见所闻,于是又追问道:“那她们都是怎么夸的?”
“我印象很深刻的一位夫人,她和魏夫人关系很好,好到可以直接叫魏夫人的小字。”
“她拉着魏夫人的手,又指了外面的雪,说‘淑雅,都道这雪洁白不似凡物,可我瞧着你呀,可谓是冰雪透香肌,姑射仙人不似伊’,简直叫人听得目瞪口呆。”
蔚清嘉现在想想都觉得浑身发麻。
曹焘的关註点却不在这肉麻的话上,他此时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自己还不知道蔚清嘉的小字!
整日他二人直接对话的时候多,也不用称呼什么,导致到如今他居然还不知道她的小字。
“你的小字是什么?”他低声问。
“我?我没有小字。”
这答案叫曹焘疑惑皱眉,时下女娘的小字都是从小就被父母亲人给起了,每日都亲热的叫着。若是註重一些的人家,也会在女娘及笄礼上,专门请德高望重博学多识的人给起了。
怎会到如今都没有小字?
像是知道他的疑问,蔚清嘉强挺着睡意解释道:“蔚家女娘,从小都是名号顺序的叫着,就像旁人都叫我七娘。小字,都会在新婚夜裏,求着郎君,叫他给起一个。”
曹焘皱眉,不太喜欢这个莫名其妙的规矩。
做什么非要新郎起名字?
盲婚哑嫁,第一次见面就给人取名字,肚子裏有没有半两墨水啊!
“我给你取一个怎么样?”
他低声问,没有听到拒绝,于是认真的在心裏思索,从自己看过的那些繁杂的书中想找一个最好的出来。
“韶珴。好不好?”
他侧头去看蔚清嘉,她已然熟睡。
“韶珴,韶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