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跳脚的样子看起来更不成熟了,曹焘懒得与他多说,不过思绪突然一转,目光在略显昏暗的马车中亮的惊人,叫宗政治不免有些瑟缩警惕起来。
“小公子,我问你,你大哥这人,究竟怎么样?”
这一声“小公子”叫得宗政治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似的难受,又往座位边缘蹭了蹭,不过听到曹焘的问题后,他就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还说不是!你大方承认我又不会说什么!”宗政治拍拍自己胸膛,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不过一谈到他大哥,他就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很是纠结。
“我大哥……他人其实很温柔,从来都没与谁红过脸。平时对我嫂子也没发过脾气,两人勉强也称得上是相敬如宾?”
他不确定的语气叫曹焘心中很是七上八下,但马车的速度渐渐变得缓慢,都督府到了。
蔚清嘉从马车上下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打扮的清凈肃穆的老夫人,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其实要苍老很多,黑色发丝中藏不住的白发又变得比她走时更多。
老夫人身边站着的略显瘦弱的白面书生模样的男子就是宗政津,此刻见她下来,立马朝前走了几步伸手扶她下来。
曹焘跟着宗政治下马车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郎情妾意”的景象,叫他看了莫名的有些难受,但自己也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难不成还真被那个半大小子那些没头没尾的话给影响了?
他默默摇头,将这些莫名的思绪甩开,安静站在一旁。
“宗政治!”
正想着往旁边跑走的宗政治猝不及防被叫了大名,一瞬间又感觉到了熟悉的脊背僵硬,慢慢扭头朝后去看,只见自己的亲娘一双锐利眸子紧盯着自己,好像自己现在跑了,下一刻就能将自己的腿给打断。
“娘……”他慢吞吞的走到老夫人面前叫了她一声。
看他没少胳膊没少腿,老夫人暂时就撇开他不在外面打孩子,叫起朝她请安的蔚清嘉,也不用她搀扶,反而直接拉过她的手就往府裏走。
“这府裏离了你可真是不成!你如今回来了,就痛快把这些账本给搬回去吧,叫我这么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替你打理琐事你也好意思!”
与严肃的外表不同,老夫人是一个非常风风火火的人,行动力在蔚清嘉见过的人裏面完全是数一数二的程度。
她原是生在将门家的女娘,后来家裏落魄匆匆嫁人,多年来也就习惯了扮作严肃的样子,可内裏的性格却是如何也磨灭不了的。
“娘,您好歹给我口饭吃,总不好叫我立马就去搬东西。”
蔚清嘉这么多年也逐渐习惯了老夫人这种性格的转变,被她这么拉着也不觉得有什么。
宗政津也习惯性上前走到老夫人另一边,生怕身子骨不似从前那么硬朗的老夫人不小心摔了。
宗政治也小步跟在蔚清嘉身边,希望一会儿自己挨罚的时候,她能够善心大发帮他求情。
三口人就这么走着,曹焘和路慧语等下人就默默跟在身后,面前的场景很温馨,曹焘在心中承认这点,可还是对宗政津百般挑剔与嫌弃,并不觉得他能配得上蔚清嘉。
都督府占地面积很大,丫鬟仆从更是数不胜数,曹焘和蓬宝两个人一起站在门口引得路过的人无一不好奇的投来打量的目光。
原因无他,这两个人看起来实在是太过于奇怪。
一个长得像是铁塔成了精,高壮的吓人,身上流露着明显的凶悍气质;一个身姿笔挺,看起来精瘦但并不弱,尤其面上带着的黑铁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更显得整个人神秘起来。
两个人像是两个门神一般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蓬宝自从上次因为大意离开而导致蔚清嘉遭遇危险后就自责不已,打定了主意要一直跟着蔚清嘉保护她,而曹焘这么做的原因更加理直气壮。
“我可是奴隶身份,要是不跟着你,旁人欺负我怎么办!”
蔚清嘉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弄得没话说,默认了他的行为。
这两人当然引起了老夫人和宗政津的註意力,但二人不知为何都没询问,而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一顿饭。
吃了饭、孩子也打了,终于到了说正事的时候。
宗政治捂着火辣辣的屁-股含泪退下,只留下三人在屋子中谈事。
“前段时间朝廷又要征税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你是怎么想的?”
老夫人年岁大了不爱喝茶,手裏只捧着温水,也不喝,仅仅用来暖手,像普通闲聊一般询问蔚清嘉。
“朝廷?前朝亡了快要五十年,哪裏来得什么朝廷?”
蔚清嘉不紧不慢的将刚刚泡好的茶倒进杯中,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说得话有多么惊世骇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