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呢？”
“没有之后了。之后就是我表现的终于‘乖巧’了一些，才有了被抬出去卖的机会，之后就被你给买走了。这也算是一种缘分？”
曹焘意味深长的说，说完还低头喝了一口杯中的茶，很好的掩饰了眼中流露-出来的星点情绪。
蔚清嘉仍坐在原位在脑海裏试图串联一切，可还是没有头绪。
按照曹焘的说法，两人是在两个月之前去的阳裏康府，两个月前吕博泰确实出了一趟远门，但是他远行的目的对外只说是亲自去暴动发生的地方巡查，怎么会突然和一个陌生人去了阳裏康府？
本来很简单只要推翻朝廷的事如今居然变得覆杂棘手，但蔚清嘉并不是会被这种事给随便绊住手脚的人，既然想不明白就暂时不想，但这个像趴在她身上吸血的蛀虫一样的朝廷，她是一点也忍不了了。
“那个……”
她正在这边盘算着该什么时候动手，曹焘在那边突然出声，蔚清嘉扭头看他。
“你还不走，有事？”
“我、你……”曹焘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还是问了出来。
“你丈、宗政津，他平时也这样和你吵吗？”
蔚清嘉骤然听见这话有点想要发笑，坐直身子看向曹焘。
“你想问什么？”
“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嫁给他过得好不好……”
曹焘难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好像一瞬间得了失语癥，要费劲全身的力气才能说出话来。
蔚清嘉这下是真的笑出来了，笑得快要直不起腰，快要流出泪来。
“好啊，当然好。当年就算真嫁给你，做个曹夫人，怕也是沦落得跟你一样，做别人的奴隶。我现在过得还不好吗？还不够叫你这位曹家家主看得上眼吗？”
他怕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么叫蔚清嘉讨厌，事到如今，他现在跑出来是在心疼可怜谁？
他把自己当成什么？
可悲可怜、不得丈夫喜爱的深闺怨妇吗？
“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蔚清嘉笑够了，不再看他，直接指着门口下了命令。
曹焘站起身，沈默地走出去。
外面的天已然黑了，弯钩状的月亮坠在枯萎的枝干处，再努力发光也没有它旁边的星星耀眼，只能沦为不折不扣的陪衬。
他没往蔚清嘉给她安排的住处走，而是直接靠坐在门口，仰头看着天放空了脑海中的思绪。
蔚清嘉坐在椅子上对着不断燃烧的烛火，心中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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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还没回来？那就再去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的是准确的消息，不是听你在我这裏推断。”
蔚迎月穿着斋戒的专用素服，手中捏着檀香佛珠轻轻转动，说话的语气并不重，却叫跪在下方的人不由一颤。
“行了，若是人被人杀了，难不成还专门给你留一具尸体？下去吧，不用再去探了。”
“是。”下人领命退下，直到退出门外才直起腰身，恍然惊觉自己脊背冰凉一片，甚至有些湿透了衣裳。
“将军这是做什么？明明答应了我此事全部由我主使，难不成如今后悔了不成？”
蔚迎月平静的看向坐在一旁的巩康成，神色恍然间叫他觉得像极了她的母亲。
“呵，你是在质问我？”他回神后毫不留情的反问。
“不敢。”
“不敢？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事？昨日下手杀了那歌女的人是谁？今日又穿成这样是想做什么？向菩萨讲述你的所作所为吗？”
巩康成对蔚迎月没什么好语气，甚至堪称的上冷嘲热讽。
蔚迎月沈默的听着，等他发洩好了，才起身走到案前，将佛珠妥善放置在香前，又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语。
“将军难道很喜欢那歌女？不过是个玩意，是谁给她的胆子去模仿我娘？活着碍眼，死了才干凈，不是吗？”
“将军，我知道你最近前头的事不顺心，可是也不应该放松戒心。她的长相、唱歌时的腔调，我不信你看不出时故意在模仿我娘。我娘亲故去多年，是谁，把这桩事又翻出来的？”
蔚迎月走到巩康成面前缓缓跪坐在他面前，仰着脸去看他，又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相信我，将军。这件事，除了蔚清嘉，没人能做到。她如果真的发现杀手是我派去的，一定会留下尸体给我。将军，就当是为了我娘，再去找找，好不好？”
巩康成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不由自主点头。
蔚迎月满意的笑起来，静静叫巩康成在她面上寻找她娘的影子，视线却飘向了那高居案上、低眉顺眼的菩萨，飘渺的烟将它的面容模糊，也阻挡了它看向下面的视线。
如同，她亲手杀死自己母亲的那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