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是从屋后某棵树上射出的,而且对手从不攻击八名黄巾兵,一门心思瞄准自己,可见对方没有正面取胜的把握,只想着偷袭。
打定主意,唐周左手捏引雷决,右手拉一黄巾力士挡在身前,四名弓手引而不发。待咒语念罢,瞬间从树后闪出,对着木屋后方大树便是一道惊雷。咔嚓一声巨响,漆黑的树林霎时灿如白昼,而树上站立的弓箭手也完全暴露。
黄巾兵?这是唐周在一刹那闪过的念头,那弓箭手装扮与自己召唤的黄巾弓箭手一模一样。但来不及多想,对方的利箭已划破夜空,直奔自己而来。黄巾力士悍不畏死,伸出双臂挡在自己身前,只听噗嗤一声,力士仅以轻微伤势便挡下了这支箭。与此同时,四名弓箭手齐齐射向对方,三下清脆的噗噗声后,那棵大树顶端出现一道白光。
撒豆成兵之术!这样的结局唐周完全没想到。来不及兴奋,再次迅速躲到树后,暗中观察小木屋。
怎么可能!会撒豆成兵的人并不多,无非是教中那几人,难道天师已经派人来刺杀自己?这么快!想到这里,内心再也无法平静,只觉自己被漫无边际的黑夜牢牢困住,挣脱不得。
是谁?天师定不会亲自出手难道是某位渠帅?此时战争已经打响,各方头领自顾不暇,谁又有时间来管自己这么个小人物?
既然派出核心人员来除掉自己,想必教内之人对自己已是恨之入骨,越想下去,越是心惊胆战。
正在恐惧之时,忽听到铛啷啷的响声,唐周微微探头向木屋望去——只见九节杖被人从木屋丢出来,距自己不过十数米!
此时乌云渐渐散去,视线较刚刚好了许多。神杖静静悄悄躺在地面,像有无穷魔力,勾引着唐周。树林再次恢复安静,只有虫鸣声在黑夜穿梭。
面对梦寐以求的神杖,唐周却是连移动的勇气都没有。心中不断猜测对方到底何方神圣,居然在此时把九节杖直接丢出来。这至少说明两点——第一,敌人知道自己渴望这把神杖。第二,敌人实力足够强大,不屑使用九节杖的神力!
现在恐怕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黑夜的映衬下,自己好像是一只仓皇逃窜的野兔,而对方是黑暗中两眼放光的苍狼,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
咕咚咚咚——又是几声躁动,唐周再次探头,这下完全崩溃了——只见一人头套麻袋,被人从木屋丢了出来,暗夜无声,尸体静静躺着,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凄惨。
定是徐远!完了!两手抓头,下令八名士兵紧紧围着自己,一步都不敢离开。
徐远——唐周小声叫着,明知道躺在地上的尸体不能讲话,但还是心存一丝侥幸。可惜神迹没有发生,时间却在不断流逝。拖下去对自己不利,唐周下定决心,下令两名黄巾力士互相掩护,去把九节杖捡回来,同时四名弓箭手将弓拉满,随时准备一击致命!
两名力士一步步靠近,唐周下意识屏住呼吸,不敢大喘气,生怕有变故。十步九步八步眼看距离九节杖只有五步之遥,可敌人始终没有攻击。
冲上去,拿过来!唐周一咬牙,拼了!九节杖对于所学法术有极大加成,只要能拿在手里,胜算激增!
两名力士迅速冲上去,想要捡起神杖。可那神杖像是有灵性一样,竟一跃而起,朝木屋内弹射飞去。两名力士像呆子一样,定在当场不知所措。
蠢货!唐周心底骂了一句,自己怎么这么傻,居然相信敌人真的会将九节杖送出来。刚刚敌人定是用细线提前绑住神杖,像钓鱼一样勾引自己,自己居然被这么低端的手段骗到!
两名力士肯定性命不保,就等敌人屠刀降临了。唐周心底骂着,目不转睛的盯着屋内,就算送掉两名黄巾力士,也要把敌人射成刺猬!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敌人始终没有进攻。唐周眉头紧锁,指挥两名力士慢慢退回来,令人惊讶的是,两名力士就这么一步一步,堂而皇之的退到自己身旁,自始至终没有受到任何一次攻击!
对方到底在想什么!唐周彻底迷茫,看着离自己不远的徐远的尸体,脑补着敌人的进攻计划,只觉自己陷入泥沼,不敢挣扎,唯恐越陷越深
召唤持续时间只剩最后几分钟了,必须撤退。打定主意后,唐周蹲下身子,让黄巾力士围着自己,形成一道人墙,迈着小碎步向后退着。
唐兄,不来取杖吗?屋内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因为这声音的主人毫无疑问,正是徐远!
你没死?下意识的疑问。
非但没死,我还是你今晚的敌人!刚刚射伤你的,是我召唤的弓箭手,杀死幻术师的,是我召唤的黄巾力士!
喜悦和疑惑同时涌入唐周脑中,但生死攸关时刻他决不允许自己犯错。如果说话的人是徐远,那地上躺着的尸体是谁?迅速指挥一名力士冲过去,把尸体头上套着的麻袋摘掉——只见一头发灰白的老人慢慢显现。
不错嘛,徐远,为了暗算我,你居然能狠下心来杀掉一个老人,没猜错的话,他是这木屋原来的主人吧?
安静,极度安静。数秒后,徐远坚定的回答从木屋传来:
叛徒必须死!
哈哈哈,你也太可爱了!你加入教中才几天啊?就被黄天太平的鬼话蛊惑了?我跟随恩师这么多年,教中大小事务都接触过,我只是看清了造反的下场!乌合之众怎能与朝廷抗衡?与其百万教众造反送命,不如由我告诉朝廷,减少伤亡。人嘛,能救一个算一个
呸!一派胡言!歪理!许愿怒骂。
哦?你说我是歪理?我且问你,造反要死多少人?要伤害多少无辜百姓?如果你口中的叛徒,是为国为民,那我情愿当这个叛徒!
那你不是坏人?徐远温柔的声音传来,这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两人初遇的时候。一个是鼎鼎大名的小贤师,一个是对这个新世界完全懵懂的穿越者。
唐周暗笑,对方此刻就像一只刚学会飞翔的幼鸟,上一秒龇牙咧嘴虚张声势,下一秒失去杀气原形毕露。雏就是雏唐周一边用左手捏着雷诀,背在身后,一边从树后出现,坦荡的向木屋走去。
徐远,出来吧,你我之间有误会。我不知道你听了谁的蛊惑,居然怀疑我对万民的热爱。相信我,这场动乱很快就会过去,我也会劝恩师放下贪婪,归顺朝廷。
你你别过来我我还没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