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没见过麦苗这样的男孩,胆子小得很,特别怕人。尤其是怕他。
院子里的人告诉陈藜,麦苗的娘生他的时候难产,疼了三天才生下来的,这孩子差点儿就死在了娘胎里。
陈藜把最嫩的一块鱼肉夹到麦苗的碗里:“多吃点。”
晚上,麦苗抱着枕头,挪到床里面去。
陈藜抽完烟,拿起脚盆,把水泼出去。他进屋里时,麦苗已经缩在床的最里头。
“啪嗒”一声。
陈藜关了灯,也爬上了床。
陈藜干了一天的农活,也不觉得累。
他两手撑在脑后,就着月光,他往身旁瞧去。
麦苗很容易就能睡着,他背对着床外,微微蜷着,脖子又细又白。
他睡得沉了,觉得闷热,把毯子一掀开,露出了肚皮。
陈藜凑过去,把他的衣服拉好。他闻到麦苗身上的气味,像是青草,又像麦子。
陈藜回过神,他翻过身,背对着麦苗睡了。
第二章苗苗在这儿呢
从陈藜回来的那日算起,有两个多月了。
村里的新鲜劲儿过了,可田里的女人,非但没有减,反倒是一天比一天多。
这村儿的男人也不算少了,就没一个长得比陈家的男人俊,算上他家拿的补贴,也没几个人挣得有他多。
仔细计较下来,也甭管他是三十几,还是有个弟弟,哪怕他陈藜有个儿子,挤破头想嫁给他的姑娘也绝不会少。
再说了,女人们也不傻,陈藜确实是个会过日子的。
他做事勤快,读过书,认得字,最要紧的是可靠。
先前,有人到张家要债,张家的男人不在,只有老婆子和娃娃,那些人就趁机闹事,得亏陈家的过来,把三个人都给扔出村了。
姑娘看中陈藜的脸,看中陈藜结实能干,更重要的,是看中陈藜是个顶得住事的人。跟着这样的男人,日子怎么样过都差不了。
正午,大伙儿在树下休息。
陈藜嘴里叼着根烟,坐在一个荫凉处,有些漫不经心地看着蓝天白云,活像个公社放的西洋电影里的浪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