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只是做婢子或做妾……”他暗自想着,“如果红雨会被赎身出琼玉楼,也不失为她的福分吧?”
郑衙内苦恼得很,沈云从又说了几个名字,郑衙内不是嫌技艺不行,就是嫌对方样貌丑陋将吓着贵人。
季濂问:“琼玉楼的红雨姑娘,不是弹得一手好琵琶吗?”
沈云从讶异:“你说红雨?她先前不是得罪了你?”
“她没有得罪我。”
“你叫她不要到跟前来。”
“我是这么说过,但她没有得罪我。”
郑衙内问:“你们说的那个红雨,是只卖艺的吧?她的琵琶真的很绝?”
季濂说道:“你让云从陪你去一趟就知道了。”
韦玉声似乎已经走了,季濂下楼去。沈云从追上来揽住他肩:“源之,你是不是在锻炼自己的清心寡欲?那过几日我们去蘅塘院吧,你还没去过呢,听听林郎君的琵琶总是没关系的。”
“你们都见过林郎君?”
“我们去的时候你不在,谁让你爱往山上跑。”
后来去到蘅塘院,季濂见到那位林郎君。
促节萦红袖,清音满翠帷。林郎君的琵琶确实技艺高超,他本人更大有一副魏晋风流,他会身着彩衣,在他休息练曲的时候,常是散发披衣的模样,随意出现在蘅塘院的任何地方。这位林郎君处世与众不同,宁愿在小小的院子裏带徒弟,也不愿去府宅裏供人逗乐,性情果真清高。
沈云从爱好曲乐,因此格外钟爱林郎君,以至于很少到别处去玩乐了。季濂和郑衙内则没什么偏好,于是也总跟着到蘅塘院来。
季濂忘记那天是怎么喝醉的,唯一能清楚回忆起的,是林郎君弹了一曲悲壮的《霸王卸甲》。
他醒来时,惊觉身边多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他认得她,林郎君三个徒弟中的一个,名字叫做拟兰。
除了瞎子,谁都看得出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季濂翻下床榻,匆忙去捡起衣裳穿上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他又惊又怕,之后带着怒意叫醒了那女子,赶她快走。
“源之,你喝不喝羊汤……”
沈云从担心好友宿醉后没有胃口,得知院裏熬了羊汤,特意早早来询问,他看着门打开,还庆幸来得正是时候,岂知拢着凌乱衣衫迎面跑出来的是个女人。沈云从楞了楞神。
拟兰涨红了脸,绕开来人急急忙忙地跑走了。
沈云从再看屋裏,季濂的一张脸比纸还要惨白:“你这样子,怎么比见了鬼还可怕?”
“千万别说出去!”
“源之,食色性也,没有什么的……”
季濂惨淡摇头:“不,绮娘若是知道,她不会原谅我。”
沈云从冲到他的跟前,他肃然道:“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她要是拈酸嫉妒,你大可不娶她,天下贤德的女子只多不少!”
季濂的脸色仍旧苍白无血色,他绝望地闭上眼睛:“你不会懂的……我活此一生,就是为了能和她在一起。”
沈云从怎么会懂?没有人能懂。
他小心翼翼走了很久很久,好不容易就要得到他前世的爱人,如果再度失去,他必会心痛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