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妤:“……”
裏教练振振有词:“今天就来练一下你的摔跤能力。”
虽然这是需要练的,但吴妤一直没重视。因为她觉得自己完全能在节目裏clean啊。
能clean的话,不必特意练这个吧?
不过clean与否确实很看状态就是了。
原来让她今天练4lz是这个目的,为了让她多摔点。4t的话她在乱跳中还是成过一两个的。
也罢也罢,早练晚练都要练。
上了多种四周稳定性下降是必然的,为防比赛摔懵这一关迟早要过。
给吴妤布置完任务,某人没像昨天似的长在椅子上,一坐一天,反而拍拍屁股跑路了。
不在就不在吧,她也没有摔跤给人看的爱好。
接着,吴妤女士就迎来了她自从训练花滑以来最劈裏啪啦的一天。
有棉花糖,没有棉花糖,练习跳跃完全是两种感觉。一个你在把自己抛向空中的时候很放心,跌倒后爬起来很迅速,每个跳跃练习的循环速度非常快,进步也很快。
自己跳的时候,每次失败摔得那么痛,但却感觉一点经验都没积累到,摔了也是白摔,那种心理上的挫败感完全不同。
她牢记摔跤先摔有脂肪的地方,没两个小时,大腿两侧都青了。手肘和膝盖虽然好些,但也磕得有些肿。
其实吧,一跤跤摔起来虽然是疼的,但缓一缓也就好了,完全没有棉花糖变成焚尸炉的时候可怕。
最糟糕的是,等训练结束她又要躺焚尸炉了……一想到这,大腿两侧和手脚关节处已经提前火烧火燎地痛了起来。
吴妤儿,就不是个会打退堂鼓的人,轻伤不下火线,除非有人过来帮她打鼓。
若不是钟秀媛打来电话,她没註意到自己忘了个事。
钟秀媛问她在哪裏,要不要一起去给夏星渊加油。
是的,吴妤完全忘了,今天是这位师弟的比赛。青少组的赛事比成年组早开始一天,师弟今天有短节目的比赛。
小师弟的第一场总决赛还是要支持的。
吴妤愉快地从冰上爬了起来,一边滑向场边一边把棉花糖按在大腿上。
冰场四下无人,她“啊啊啊啊”地喊了出来。
这花滑让她给练的,越来越不矜持了。
收拾了一番,潦潦草草地用棉花糖往淤伤处乱怼一通后,吴妤重新洗了脸梳了头发,戴上墨镜,平整了一下衣服。
然后,对着天花板上的镜子照了半天,觉得仪容很ok,才穿进了随心门裏。
青少组的赛事不如成年组的赛事关註度高,但相比这两天过的日子可热闹多了。体育馆裏几乎可以称得上熙熙攘攘,看臺、走廊、食品贩售处、盥洗室等等都人来人往。
吴妤空降在一个安全通道内,这东西果然智能,专找安静无人的地方落脚。
推开门,她若无其事地走进人群中。
找了块视野好的看臺区域先坐了,然后把棉花糖帕子从手腕上解下来,不改变形状,还是保持手帕样子,盖在膝盖上。
太刺激了……如何不让周围人发现的情况下自虐?她是在抖,不是在笑,请不要误会了。
几分钟后,吴妤恢覆正常。
又是双腿交迭,十指纤纤淡定刷手机的墨镜美女。
过了半个多小时,钟秀媛和其他的师弟妹们才到。
钟秀媛很兴奋,看见吴妤就说裏教练也来了!
吴妤:?
钟秀媛:“刚刚我们在门口遇到裏教练了!他让我们先上来。”
原来不看她摔跤是跑这裏来了?
也正常,小师弟也是银河群星的希望嘛。
她好奇的是:“教练坐轮椅了吗?”
钟秀媛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啊?”不然呢,让教练坐啥?
一看师妹这个反应,吴妤知道某人又现眼了,高科技龙椅又重出江湖了。
过了一会儿,比赛开始了。
她眼尖,果然在场边看到了裏教练。
忽然有点羡慕小师弟,法国站的时候她就没有教练在场边啊……算了,为人要有肚量。反正明天的比赛她也有了。
或许是因为主教练出现在了场边有加成,小师弟今天状态神勇,在没有四周跳的情况下,短节目最终拿了第三名,提前获得小奖牌一块。
当他比完的时候,俱乐部的孩子们疯狂冲到底下看臺,给夏星渊扔各种提前买来的玩偶,边扔还边喊:“夏星渊——”“夏星渊——”
被喊到名字的人别扭无比,完全不敢朝这边看,逃也似的往场边溜。
吴妤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多么亲切。
她米国站短节目也忘记谢场来着。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看人比赛的日子总会过去,自己比赛的日子总会到来。
眼睛一闭一睁,女单成年组短节目的比赛日到了。
总决赛,只有六个人,按积分排名倒序出场,不用抽签,速战速决。
为了不打乱自己已经习惯的比赛节奏,也不让clara和“小”字辈的朋友们感觉诡异,这天吴妤一早起来洗头、洗澡、化妆,梳头都是按部就班,上午做了个spa按摩,中午吃了点她喜欢的三文鱼海胆鱼子酱饭,然后才坐车前往体育场馆。
总决赛场地的热闹是分站赛不能比拟的。
还没到入场时间,场馆外已经聚集了很多冰迷。吴妤从特殊通道进入场馆,一踏进建筑内部,身体裏的血液仿佛剎那间沸腾了。
最近一个多月的比赛,逐渐为她培养出了一种绝佳的体质——进入场馆后自动会兴奋,而不是郑重其事的紧张。
根据吴妤自身经验,赛前若紧张占据了大部分的情绪,那状态是不会太好的。其实兴奋也不是最好的状态,她兴奋起来容易“临时起意”,镇压这些比赛途中冒出来的冲动之念容易让人分神。
专註且信心十足的开局才是最好的,即在上场时随着广播报幕滑入场地的那一刻,放空自己,进入无我境界,感觉自己战无不胜。
不过这种状态可遇不可求,从目前来说还不是想调整就能调整出来的。
反覆的练习就是追求在没有进入“超神”状态下也能顺利地完成比赛,达到clean的效果。总不能永远撞大运,寄希望于爆种,这才是日常努力训练的意义。
而一旦日常水平到达了某一层次,心中自然也不慌张了。
就像刚开始练习时,某人对她说的:比赛能发挥出平时训练的七到八成就好。
那时觉得在开玩笑,现在想想还是很对的。
带着口罩练习,不就是为了把训练中的100%再往上提,如果训练中可以达到140%的水平,那比赛就算发挥出七八成也是100%左右了。
当然,吴妤现在远没有达到这个境界,但总归是一种努力的方向。
六分钟练习开始了。
这场比赛除了冰迷们的老朋友冰雪体育app,中央媒体中心电视臺体育频道也进行了直播。
用女解说李诗俗的话来说,总决赛的六分钟练习气场是完全不一样的。
吴妤没有听到这句实时解说,如果听到的话会深以为然。
作为第一次参加大奖赛总决赛的绝对新人,她在选手入场时就感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
等待入场的选手各个面色严肃,如临大敌,连法国站在她边上叽叽喳喳不停的两个日俄萝莉都是一副要上战场冲锋的表情。
她和萨沙·库尔尼科娃以及崔允淑都是第一次见面。
这两位一个金白色短发,像个橱窗裏的童装模特人偶,如果说艾琳娜此刻像冲锋队员,那萨沙就是像是敢死队员队员。
另一个小窄脸,大眼睛,看着很不像韩国传统脸,对美丽的追求令人敬佩。在一众战斗萝莉中,崔允淑微微苦着脸,眉头紧蹙,看上去十分紧张。
唯一给吴妤眼神的,还要数原主的万年冤家席大女主。
她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把脖子伸得长长,下巴抬得高高的,但那自以为没人发现的一眼接一眼如光如电的目光快把吴妤给射穿了。
到后来,吴妤不得正面看向她,给她笑了一个,才成功让她扭开了脸。
随着广播声起,选手们像脱缰的野马依次涌入场地,自小小的入口在冰上四散开来,个个气势惊人。
四面看臺上的观众们“轰”一下,情绪全起来了。
吴妤本来觉得自己六练入场的滑速挺快的,按着原主的习惯先绕几圈也很爽。
哪知这份经验仅限于分站赛,一到总决赛,其他五个人都像是离弦的箭,滑起来嗖嗖的,让吴妤简直不敢加速,怕又碰着了谁谁。
在她还没有进入状态时,六分钟练习已然变成了战事演练场。
艾琳娜、萨沙、樱木谷三位从3a开始热身,很快演化成了四周大战。
吴妤绕了几圈,又把短节目的三组旋转做了一下,然后就溜边给萝莉们让地盘。
多么罕见,她让,席丛柔也让。
席大女主很快也滑到场边喝水去了,剩下崔允淑在三个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战斗萝莉中想再练练却无处下脚。
4t、4s、4f、4lz,一个个大跳砸在冰场的各个位置,整个体育馆不时回荡着“哐”“哐”的沈重又带着些脆意的响亮落冰声,与满场观众的嗡嗡嗡共振。
好家伙,差个4lo就齐活了。
看到这裏,吴妤忽然不想新四周从4t练起了,干脆先练4lo吧,给女单查缺补漏。
六分钟练习很快结束。
吴妤回到裏教练身边,裏教练问她:“感觉怎么样?”
吴妤说:“吓人,现代人进古战场。这还只是些十几岁的小姑娘,男单是不是更吓人。”
裏教练:“明天你可以坐第一排感受下。”
吴妤:“不不不,我爱好和平,不想感受。”
首先出场的是韩国选手崔允淑。
崔允淑是枫叶站的铜牌和日本站的银牌,是本次进入总决赛的六位选手中唯一没有拿到分站赛金牌的。
在世锦赛奖牌选手与新生代小魔王们之中,22岁的她像是来凑数的。
但只有她知道自己站在这裏有多么不容易。
她是凭小分挤掉了26岁的宫本美嘉后才站在这裏的。
宫本美嘉作为女单大龄选手,在伤退整个赛季后还能回到赛场,很多冰迷都期待看她能进入总决赛。
在她和宫本美嘉之间,世界上的大多数冰迷都期待宫本美嘉能获得名额。
她比日本站时,与铜牌阪井直美的分差很小。
崔允淑自由滑比阪井后出场,当她的分数出来,确认超过了阪井时,满场失望的吟嘆令她记忆犹新。
她是不被期待的选手。
国际上如此,国内亦然。
她一度被视为韩国花滑的希望,只因韩国女单历史上也有闪亮的珍珠,国民们期待着下一个闪光的她。
可自从升入成年组在国际赛场表现平平,她开始变得无人关註,无关紧要。
当她练短道速滑项目的哥哥姐姐在冬奥会和世锦赛上为国争光时,她很难不羡慕他们得到的欢呼。
虽然,他们的服装没有她的好看。
崔允淑不后悔自己选择了花滑这条道路。但是,人生总有那么多但是。
她对自己今天的要求是,不要垫底。毕竟短节目不能上四周,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
一个可怕的事实是,总决赛的各位除了她谁都有四周,据说三周套的铁桿标桿人物,不败的女王席丛柔明天的自由滑也要上四周了。
沈着,冷静,然后,全力以赴。
随着教练在她的后背一拍,崔允淑滑入场内,四面看臺响起礼节性的掌声,崔允淑摇手与各方看臺致意。
今天的她一身火红的装束,肩、颈、背部考斯腾皆为肉色布料,仅前胸覆盖极少的红色,延伸向下如欧洲宫廷束腰装,再往下则是火鸡毛一样的蓬松下垂的裙子。配着白色的冰面,是西欧风情的炽热艷丽。
一曲热烈又纯情的《红磨坊》暖起了女单总决赛的场子,崔允淑为观众们献上了全clean的节目,最终得分71.37。
当大屏幕上的分数出来,全场出现了骚动。
不愧是总决赛,和菜鸡互啄的分站赛完全不一样,第一个就上70了!
像总决赛这样只有六人的场子,很多时候第一名出场的选手能给整场比赛定调:要clean大家一起clean,要摔大家一起摔。
今天的比赛可能会超精彩了。
第二位选手出场,观众们精神一振,再次感嘆:不愧是总决赛,世界纪录保持者这么快就出场了!
樱木谷的人气很高,路人粉尤其多。随着她进入冰面,观众席的欢呼声起码翻了倍。
一袭水色薄纱衣裙的战斗萝莉压根儿没搭理观众,兀自滑到定点处摆好开场pose。
不仅樱木谷的粉丝激动,权游的粉丝也激动,血色婚礼要来了!
然而与樱木谷给大家营造的肃杀小魔王气氛不同,开场第一个3a斜着落冰,试图挽救但失败,摔了个四脚朝天。观众席哗啦一片,乱糟糟的各种情绪都有。
很多人想不明白的是,日本妹妹自由滑裏也有3a,为啥自由滑的3a比较稳,短节目就炸来炸去?
好在樱木谷本人不以为意,爬起来迅速投入新的战斗。
后面两跳都没问题,最终得分70.86。
得分一出,四下哗然,暂时排名第二了!新科世界纪录保持者居然输给名不见经传的二线韩国选手了?
花滑赛场果然意外无限。
吴妤在后臺与裏教练一起看转播。
这分数出来,她有些意外,因为法国站樱木谷的短节目同样摔了3a,但最终得分在72以上。
她原本以为在日本站拿到两项世界纪录后,樱木谷的待遇会进一步上升,今天的得分或许会高于法国站的得分。但结果和她想得不太一样。
事实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