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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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接到裏教练的电话后,吴妤立刻告别了两个俄萝,电梯下楼,向酒店服务生询问了监控室的地点,直奔而去。
监控室面积不大,几臺电脑显示屏放在一张大桌子上,剩余的空间寥寥无几,酒店经理、安保人员和裏教练都在裏面,那个轮椅空间一占更转不开身。
吴妤一滴汗。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严肃了。
根据调出的酒店走廊监控,凌晨一点时确实有个女孩从吴妤所住的34a套房出来。
只需要看一眼监控画面就知道,这个穿着橙色滑雪衫背着紫色双肩包的女孩正是梁芷枫。
大半夜,穿得整整齐齐,背着双肩包,去哪?
再调电梯和底楼大堂的监控,只见她先按电梯去了一楼,在空旷无人的大堂站了十来分钟,期间不断地低头看手机,按虚拟键,还试图拨打电话。
看上去电话并没有打通,最后她从酒店的大门口出去了。
酒店大门外的监控显示,她在酒店门口又站了五分钟,拨了两次电话,均没有接通,便往左边走了。
这家酒店坐落于城郊的一个小镇,如果要去比较远的地方,公共交通只有公交车。
附近有一座车站。
经过联络,公交公司反馈,当晚的摄像头拍到的画面裏的确有一名背双肩包的女孩路过,但未在车站停留。
夜晚背景比较暗,能依稀看到这名女孩在快要走出画面时,好像是拐进了街角一家酒吧。
这家名叫quaking的酒吧在附近可太有名了,开了十多年,裏面从晚上到凌晨都很热闹,这家酒店的工作人员上至经理下至清洁工都会在收工以后去喝杯酒。
梁芷枫去酒吧干什么?
她看起来完全不像是那种会去很嗨的酒吧的女孩。
离开监控室后,裏教练问吴妤怎么办。吴妤说当然是去酒吧看看。
裏教练说现在时间还比较早,这家酒吧晚上才热闹。
吴妤看他熟练地驾驶轮椅的样子,把手搭在操纵桿上:“那你晚上能陪我去吗?”
裏教练一楞,反问:“你需要人陪?”
吴妤佯作生气。为什么她就不要人陪,她看起来很独立刚强吗?
回答:“要的,师父你陪我去嘛。酒吧好可怕。”
虽然酒吧号称鱼龙混杂之地,但对吴妤来说确实没啥好怕的。关键是她没有去酒吧的习惯,更不怎么去那种叮铃哐啷的很吵闹的酒吧。
让她一个人去,她可能真不清楚哪裏点单哪裏坐地闹出一点笑话来。
于是先回酒店休息。
钟秀媛在房间裏烧热水准备泡咖啡,见吴妤回来了,连忙招呼她去洗澡。
吴妤看了下几间房,不出意料没有看到梁芷枫的身影。
“小梁去哪儿了?”
她问钟秀媛。
钟秀媛诚实地摇头:“她说想下楼去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酒店的晚饭有点吃腻了。”
这个酒店的晚餐可是西餐、中餐、日料、泰餐的各种融合菜都有,而且味道还不错。连吴妤都没吃腻,她个小妹妹倒吃腻了?
吴妤问钟秀媛:“你怎么不和她一起去。”
钟秀媛道:“我想等你呀。而且她也不要我去。说我去影响她散心。”
这是可能的。梁芷枫为人稍微有点儿孤僻,虽然她喜欢装得和别人关系不错,但看得出来那不是她的本性。钟秀媛算和她比较熟,她会这样说也不奇怪。
不过,真的是去散心找吃的么?
吴妤走到行李箱边,翻开箱盖,从裏面收拾出洗澡需要的衣物,状似无意地问钟秀媛:“昨晚睡得好吗?”
钟秀媛将烧开的热水倒进她的保温杯中,一听这个问题,立刻回答:“好!超级好,这个被子好舒服!”
吴妤:“我昨晚大概一点多,听到一点动静,我还以为你们起来了。”
钟秀媛不疑有他:“我没起来,是芷枫起来了吧。”
吴妤有意无意地打听:“她起来做什么?”
钟秀媛:“不知道。她说她认床,有点儿睡不着,半夜的时候还问我去不去吃宵夜。我睡得迷迷糊糊,当然是不去。她后来好像就起来了。”
吴妤点头道:“认床是这样的,会比较痛苦。”
钟秀媛:“可不是,我也有点儿认床,不过前两天在那个房子裏害怕没睡好,昨晚上在这裏睡得就太香了。大师姐,你热水要吗?我给你泡杯咖啡吧!”
吴妤谢过钟秀媛,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她心想这个梁芷枫,心眼还挺多的,是不是做好了被人发现半夜起床的预案?
可是小姑娘恐怕没想到自己会被查酒店监控。
酒店监控一般非警方调查不会随便放给顾客,不过有门路的话就可以,裏教练可以,吴妤本身也可以。
半夜三更,梁芷枫在大堂和酒店外都给人打电话,给谁打?她的双肩包裏装了什么?
一切都像在印证某人的说法,就算她拿了冰鞋,很大可能也想去给别人。
吴妤洗完澡,带钟秀媛去找裏教练吃饭。
赛前赛时她一般叫客房的饭比较多,现在比完了,总算可以光顾一下酒店的餐厅。
酒店地理位置一般,但七楼餐厅的内装和通过玻璃墻望出去的风景却很不错。
小镇虽然小,但居民的独栋房子林立,也算得上千家灯火。楼下一道人工河,河两岸景光灯明亮,河水却漆黑,像一条夜色中展开的黄金手链。
本来是良辰美景美食,但钟秀媛似乎有点怕某人,吃得很拘谨。某人也不是慈祥和蔼的教练,完全不知道说点关爱学员的话来调剂气氛。
一桌缤纷多彩的中西融合菜吃出了教室自修课裏的感觉,吴妤挽救不能,只得放弃。
饭后她让钟秀媛先上去,钟秀媛如蒙大赦,赶紧跑了。
裏教练很没有自知之明:“她没有小时候活泼了。”
吴妤:“没有哪个女孩和面罩怪吃饭还能谈笑风生的,除了我。
她半开玩笑半撒娇道:“师父,你什么时候能以真面目示人啊。你要勇敢地面对自己嘛!以前你怕你的身份会给吴雨带来不利的影响,可是我不怕啊!”
裏教练:“我这个虚构的身份才有教练资质。”
吴妤瞪大了眼睛:“你真的虚构了一个身份?像电影裏的特工那样?”
裏教练:“这种事很多。”
吴妤的脑子转了一圈,她倒是没想到这点。如果虚构一个身份可行的话,有没有可能把原主召唤回这个世界呢?她和原主共同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又会怎么样呢?
好离谱的想法,但确实是第一时间跳进了吴妤的脑子裏。
虽然她在这个世界过得蛮开心的,但占用了原主的身体这事确实是抱有歉意。虽然这不是她的错,裏教练、陈教练包括原主的日记都能说明,原主这两年过得很痛苦,但这也不代表原主就愿意被她占用身体呀?
所以偶尔吴妤也会想一下有没有解决方案。
毕竟她一穿来就是奥运赛季,一场接一场的忙碌比赛让她几乎没有时间喘口气来做训练以外的事。但如果忙完这个赛季呢?再退一万步说,她如果在这个世界裏再滑上n年直到退役,再然后呢?她就占着原主的身体去过未来的几十年吗?
一个人就算再痛苦,也不代表她愿意立刻丧失自己的意志。如果思想不存在了,即使肉/体依然存在也无意义。
所以,吴妤想把原主给找回来。
当然,现阶段只能是想想而已。
入夜比较深了,吴妤才和裏教练离开了餐厅,前往那家叫做quaking的酒吧。
裏教练总算是站起来了,依然是连帽衫戴口罩,而吴妤也做了一些伪装,她将妆发团队留下的一顶带着公主编发的假发戴上了。很好,原主的头发不算多,补上这层薄薄的假发后,竟然很有她原生头发的风采。
记一笔,以后多买几个轻薄型的假发。
然后,吴妤也戴上了口罩。
对着镜子左照右照,他们可能是quaking有史以来唯二戴口罩进入的顾客。
可这也是没办法,谁让“吴雨选手”今非昔比,知名度比以前大了一丢丢呢?
出了酒店,往左步行几分钟就是quaking。
在进入酒吧前,吴妤问某人:“……我们要不要伪装一下情侣?”
某人沈默了,片刻后:“不需要。”
不需要?吴妤懂了。一男一女两个口罩怪人同时进入酒吧,就算不伪装情侣也会被当成情侣。
很好,那么就进去吧。
一进入酒吧,裏面的人可太多了。
即使是12月的天气,一股热烘烘的气流扑面而来,其中混杂着各种覆杂的人体气味。
舞池的灯光很覆古,彩色灯球在天花板上狂闪,导致整个酒吧内部都是一明一暗色彩变幻,简直让人瞎眼。数不清的男男女女在裏面像蛇似的扭来扭去,音响声音之大足以让并肩的两个人听不到彼此说话。
不出半分钟,吴妤已经开始头疼了。
她与某人一路进来,所过之处许多玩咖男女皆投来奇怪的註目礼。
是的,在其他人都恨不得脱到身上布料越少越好的情况下,这俩一看身形就是摩登男女的同志却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们没有去舞池,也没有去吧臺,而是进入了卡座区,随便点了两杯酒。
裏教练问服务生小哥:“你们这裏有监控么?”
这样的酒吧时常会出现一些少儿不宜的刺激画面,因此监控一般是没有的。至于顾客的财物安全,通常只能由顾客自己管理好。
果然,服务生小哥摇了摇头:“没有,先生!”
裏教练退而求其次:“这裏哪几位顾客是每天来的?”
吴妤递上数额优厚的小费。
白人服务生小哥惊了一下,对吴妤十分感谢,连弯腰的程度都加深了。
在嘈杂的环境中,他熟练地分辨着那些quaking最忠实的常客:“看见那位穿红色裙子的女士了吗?她最近每天都来,都在吧臺点一杯蜜瓜酒,也不和别人聊天,喝完在吧臺上趴一会儿。我想她可能失恋了。”
四处转动着脑袋,忽然喊起来:“噢,还有那位,没有穿上衣左臂上纹了汉字的那位……我想问一下,先生女士你们来自华国吗?哦不好意思,我是说纹身的那个男人,他几乎每天都来这裏,结交不同的女士展现他的魅力……”
然后,服务生小哥又点出了几位,不过都不像以上两位达到“天天来”的标准。
送走服务员小哥后,吴妤和裏教练商量如何行动。
按他们二人的本色,当然是倾向于男找男,女找女。然而,这不能按他们的意愿行动。
很显然,在这种酒吧裏的朋友们会对异性更感兴趣。
于是,两人分头,裏教练去找那位吧臺上的红裙女士,而吴妤去找那位光膀子肌肉大哥。
他们同时从卡座的位子上站了起来,互相打了一下气。
吴妤看着裏教练,裏教练也看着吴妤,他们不约而同地点了一下头:“加油!”
走向光膀子肌肉男的时候,吴妤头一次那么希望小罗和小成在自己身后。
失算了,应该把这俩一起叫出来的。
她开玩笑地想:纹汉字的汉子说不定热爱中华文化?她亮出华国人的身份是不是会更有益于沟通?
这位打赤膊的朋友正尝试勾搭另一位丰满的亚裔女士,可是那位亚裔女士似乎不想搭理他。
这是个不错的时机。
吴妤走了过去,虽然她没什么搭讪男人的经验,不过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吗?
她预先挂上了蜜汁微笑:“嗨,先生,不请我喝一杯吗?”
光膀子肌肉男比吴妤高出了一个头,本来看着挺吓人,但随着他一转头,脸上呆滞的神情令身高带来的威慑力荡然无存。
首先,他看上去无法理解眼前这位美女的口罩。其次,他有点不确信这位迷人的东方小姐是在搭讪自己。
这位名叫马哈尔的枫叶男子混迹这家酒吧已久,只要是这家酒吧的常客没有不认识他的。在他们眼中,这位马哈尔花枝招展又能力有限,和他约会过的女士都认为他外强中干而且抠门,对待所有女性都像哈巴狗,因此马哈尔只能对那些酒吧裏的新面孔伸出橄榄枝。
可今天真是神奇,居然有一位美女小姐主动找他说话?
马哈尔立刻春心荡漾,将原先搭讪的那位亚裔女士抛到脑后,向着吴妤露出了热情淳朴的微笑:“哦这位美人,请问我能够怎么样称呼你?是什么风把你吹到了今天的quaking来?我很荣幸能为你点一杯酒,请告诉我你想喝什么?”
哇哦,还挺好说话的。
吴妤:“到边上来行吗?我请你喝点东西。”
马哈尔觉得,今天的自己一定被运气之饼给砸中了。
这位神秘的美女不仅主动与他说话,还要请他喝东西,而不是让他来请她!
哦,该死的女士优先,马哈尔认为自己绝对不是因为抠门而不太愿意请女士的客,实在是因为他天天在此寻觅对象,天天请客的话荷包撑不住!
可他是很愿意为这位大美女买单的。是的,虽然她没有露出全部的脸,但神秘反添魅力,大美女的芬芳气息已经扑了他满脸。
“不不不,女士,请容许我请你喝一杯酒。”偶尔他也想在心爱的女士面前展露一下男人的气魄。
“你请客,我买单。”这位大美女笑弯了眼睛,笑得马哈尔心神荡漾,认为自己一定遇到了天使。甚至有可能已经上了天堂。
而在吴妤这边,她已经被这位老哥油腻到快吐了。
说实话,虽然白人男士在某些妹子眼中是不错的选择,但是吴妤并不青睐,何况那也要分人。比如这种熊白男子接近一米之内都会立刻让人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