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妤:“你得说出来,你和它还没有建立像我这样的默契。”
好的,裏教练从未这样听话。他正要对这道门说出他的诉求,被忽然从轮椅上站起来的吴妤给拦了:“不忙不忙,师父,你是不是忘了棉花糖的作用。”
裏教练:?
棉花糖什么作用?跳跃防伤,还有……治疗?
一道闪电劈进了裏教练的脑子。
这道随心门太过震撼,让他把之前在更衣室门外这位小姐的诡异举动都给忘了。
裏教练匪夷所思:“你手裏抱的是棉花糖?你前面把棉花糖按我膝盖上了?”
吴妤乖巧点头道:“是呀,想再感受一次不?”
裏教练瞬间退开三步远。
吴妤认真解释道:“这东西我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焚尸炉。跳跃防摔的时候是棉花糖,治疗运动性损伤的时候就是焚尸炉。治疗之前那身伤的时候,真的是死去活来。恭喜你,现在你也可以体会下了。”
吴雨试图把棉花糖交到裏教练手裏,但是后者拒接。
吴雨恐吓他:“它真的能治好你的成年老伤,但根据我的经验,越陈旧顽固的伤势,治疗起来越地狱。”
裏教练将信将疑。
刚才膝盖上的灼痛感太过惨烈,虽然估计还不到一秒,但实际感觉就是有火球轰了他的膝盖。
可是,之前吴雨那一身大大小小新老交迭的伤势,在她身上一两天全好了也是事实。
这不由地让他的心裏燃起了火焰。
真的……有可能,治好他的腿伤?从此以后,他又是一个可以跑可以跳的人了,也可以重新滑冰了?
不会在天气变化时腿疼,站上走上一段时间都腿疼了?
这么好的事情,来得这样轻易,怎么就有点不可信呢……
吴妤非常理解这种感觉。
她把类似的心理都归类为“近乡情怯”,因为即将得到的东西太过美好,所以不敢相信,甚至不想去实现这一步。
她体贴地把棉花糖塞进某人怀裏:“凡是不受伤的部位它都很温柔,治疗的时候只要狠狠心把它按在伤处就行了。灼痛如果减轻就是伤势好转的迹象,但接触部位完全不疼的时候就彻底治好了。如果一次性太刺激,也可以分多次。反正现在我不需要,放在你那裏就好了。”
她把轮椅也推了过来:“你不是要去你米国的家吗?去吧,门关紧点,鬼哭狼嚎不要让别人听到。你轮椅要一起带去吗?”
吴妤为自己的周到感觉满意。
某人抱着棉花糖,几乎手足无措,完全没有了之前面罩怪的气势。
吴妤干脆扯掉了他的口罩,这下,隽秀的小白脸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了,几乎让她姐姐心泛滥:“相信我。”
“去吧!”她推着某人的肩,将他送入了门内。
轮椅还留在她房裏,想了想,就不送过去了。她自己玩儿。
某人约在他自己家中待了两天,期间并没有通过随心门过来,吴妤也没有去看他。
但是第三天,也就是圣诞夜那天,吴妤刚贴完面膜准备去洗掉时,忽然间房间裏多了一个人。
裏教练,也就是宁野同志,健步如飞地跨门而入,把吴妤吓了一跳。
“你……好了?”
宁野冷不丁也被她的大白脸吓一跳:“什么玩意。”
吴妤忍不住翻白眼:“还能什么?面膜啦。”男生好蠢。
“等我去洗掉啊!”
经过在自家卧室的两天奋斗,宁野同志充分理解了“焚尸炉”这一命名的精准形象,并且私下裏已经把棉花糖会玩坏了。
比如,把棉花糖做成悬在两个柜门之间的吊床,或者尝试将棉花糖搓成细绳看看最长能有多长,把棉花糖浸在水裏或试图用打火机点燃。治疗间歇,他就像精力旺盛的寸头中学男生做课外实验一样,按着棉花糖反覆折腾。
他还发现这东西好像是活的,不仅颤颤巍巍抖个不停,到后来居然会躲着他走。每次想继续治疗还得抓半天,也就是他腿上伤势减轻了才能抓得住。
一穿到吴妤这儿,棉花糖就扑腾扑腾追着吴妤跑了。
他跟到卫生间,就见这团东西绕着吴妤飘个不停,像在诉苦一样。
吴妤一边洗脸,一边伸手在它身上拍拍,就像拍个委屈的小孩脑袋似的。
为了回馈吴妤的这份大礼,他决定带她去个地方。
那绝对是吴妤过的最特别的一个圣诞夜。
她这人,上过天下过地,自己感觉全地球有意思的地方都转过了。但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天去的那个地方,确实是超级喜欢,又从没想过可以抵达的地方。
那天,宁野先带她去了自己那儿,翻出厚厚的足以去登珠峰的保暖服装,然后再回到她自己这儿,让她带上冰鞋和相机。
再然后,他们去了清城体大,开动了那裏的一辆浇冰车。
吴妤隐约猜到她们的目的地,可能会是野冰场之类。
但当他俩坐在浇冰车上,整个穿过变得像牌坊一样大的随心门时,吴妤还是惊呆了。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片异常辽阔的冰原,这一片被群山笼罩的冰原,层层迭迭的雪山,与覆盖山体的不化的银白积雪全都倒影在水光润滑的冰原之上,共同构成银装素裹晶莹透亮的冰天雪地。
正值黄昏,金红色的落日将霞光洒向这剔透的山谷,虽然扑面的寒风刺骨,但吴妤还是被眼前无人之境的美丽风光给迷住了。
她分明记得,当自己穿过来后,第一次用原主的身体在梅林路的俱乐部上冰,那种脚和冰鞋都非常听话的能够顺利滑起来的快乐,令她很快自由地满场飞起来。
那时还没适应花滑场地的椭圆型,每滑到该转弯处都十分遗憾,不得的收速。那时候她想,如果有片一望无际的户外冰原,能让她永不止速地滑下去,滑到天边去,该多好?
只是后来随着她适应了花滑运动,适应了这种椭圆形的场地后,这个念头就被她淡忘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要实现了……
自然条件下形成的冰面可以滑,但是很伤冰鞋,她的冰鞋还要参加明年初的比赛,需要保护冰刃。
所以才直接开来了浇冰车,在这篇巨大的冰湖之上畅行无阻地整起冰来。
很快,偌大的冰面已光滑如镜。
吴妤下了浇冰车,在天地山川间彻底放飞了自己……
后来,她才得知这个地方是瑞士曾经举办过冬奥会的地方,着名的圣莫裏茨冰湖,人迹罕至但风光绝美,许多国际摄影师的风景大片都会冒着危险来这裏拍。
虽然随心门解锁的第一分钟,系统就举例过可以去非洲大草原之类的地方。但吴妤没想到,两个月后自己真的用它穿到不毛之地来了。
晚上的时候,他们圣莫裏茨冰湖旁一间小小的别墅裏过圣诞夜。
这个房子是宁野事先订下的民居,主人虽然不在,但提前为他们准备好了丰盛的圣诞大餐和干凈柔软的被褥。
他们决定一起度过圣诞夜,来纪念这个在冰原上度过的神奇黄昏。穿回国内固然不费事,但若共同外出则很难避人耳目。
在这裏,在中欧高纬度地区的雪山冰湖之畔,除了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别的人。
他们还很喜欢这栋房子。
它的背后有一片两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那是一个长方形的巨大的院子。
他们一致认为,很适合在这裏造个冰场。
最后,他们合谋,准备向屋主买下这栋房子,作为一个小小的革命根据地。
过去吴妤悄摸摸穿去清城体大加练,总要关闭门窗,防止别人进入。而如果这个后院的天然冰场建起来,那随时随地过来就完全不用担心被发现了!
随心门太好用了,好用到让人担心过度使用会受到天罚。
第二天圣诞节,他们又穿回了华国。
吴妤想过两个人一起用随心门会比一个人用好玩,但她没想过会这么好玩。
她的这位师父,裏教练,宁野同学,带伤不带伤,简直是两个人。棉花糖带给他的改变太惊人了,几乎从他身上撕去了一张怪异而老成的外壳,就像是老蚌被砸开,露出了裏面清洁的软肉和莹白的珍珠。
这人不仅长得年轻,而且玩心也重,除了嘴巴还有点坏但也已经好了很多外,几乎就是个正常人了。
他们在瑞士小屋的时候,吴妤偷偷穿到他的家裏,找了面罩过来戴在自己头上,然后再穿回去吓他。
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吓到,宁野同志不着痕迹地退开两步:“面罩怪,适可而止,别把化妆品蹭在上面!”
圣诞节那天他们蹲在吴妤的卧室想着去哪裏玩。
吴妤突发奇想:“我想吃三文鱼海胆刺身饭,去日本吧!”
说走就走,两个人立刻雄赳赳气昂昂穿到北海道小樽市沿海的一个小酒馆旁的安静小巷裏。
中午时分,两人转出小巷,进入了行人穿行的主街,大喇喇地进入了这家小酒馆。
小酒馆夜裏卖酒,白天卖刺生饭,于是吴妤吃上了自己最喜欢的三文鱼海胆刺生鱼子酱盖饭。新鲜打捞上来的海鲜在码头的交易市场上处理后直接被送到这裏,绝对绝对是最新鲜的了。
小木桌前,他们对未来几天做了计划,那就是继续这样疯玩,直到跨年。元旦之后,再来操心四大洲和冬奥会的事。
当然,这主要是吴妤的决定,另外一位只有点头的份。
他问吴妤:“你还要参加四大洲?”
吴妤理所当然道:“为什么不?我要换节目,当然四大洲先试试水。没有人直接在冬奥会上用新节目的。”
宁野一滴汗。也不会有人在冬奥前几个礼拜的四大洲上新节目的谢谢。
让吴妤没有想到的是,她与宁野的这次日本之行,居然被认识他们的人给拍了下来。
毕竟,日本,不比瑞士的深山老林,路人还是很多的……
等她发现这一点时,已经是第二年元旦之后了。
在元旦之前的几天裏,说好要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疯玩,但到底没忍住,还是去了n次圣莫裏茨冰湖。
没到过这裏也就算了,到过这裏之后,仿佛一切编舞的灵感都会从这裏涌现。她决定就在这块地方给之后的比赛编两套新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