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米国站相当肃杀,除了席吴之外就没有世界排名在20以前的选手了,毕竟绝大多数选手都不想一上来金银就被人摘走,自己只能拼个铜。如果在分站赛裏最多拿个铜牌,只能积11分,那就会给另一站的比赛带来巨大压力,稍有差池可能就无法进入总决赛了。
法国站,排名前20的有日本选手花崎结梨、法国选手孙珈怡、捷克选手佩特拉·格兰奇兹。比较厉害应该还是刚刚升组的毛子萝莉艾琳娜·明加佐娃和日本萝莉樱木谷遥香,今年世青赛的冠亚,基本上已经是毛子女单和日本女单的小一姐了。
毛俄作为花样滑冰传统强国,上个冬奥赛季后女单稍有青黄不接,但毕竟人才储备强大,很快新一茬的小萝莉们又成长了起来。
并且把停滞了二十来年的女单难度指数级向上提升,十三四岁的小萝莉纷纷蹦跶起了四周跳。今年,这批非常有前途的小萝莉的先头部队——艾琳娜·明加佐娃、萨沙·库尔尼科娃率先升组,也被视为是当前女单格局的最大挑战者。
当时选站名单一出,各花滑专业媒体与冰迷在分析今年大奖赛局势时,很多人都把法国站的金牌算给了艾琳娜,毕竟只从分数来判断,她世青赛的分数高出了原主上赛季最佳分数近20分。
如果本赛季原主继续沈湖,那分析者做出这样的判断也不奇怪。
然而吴妤的问题在于,她现在还在学最基础的三周跳,如果让现在的她直接上场,两站分站赛要给人垫底垫个爽。外界预测一块银牌都是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高看了她。
这能怎么办呢?努力吧。
她又翻了下接下来的重点选手名录,clara收集的表格中,各个选手的本赛季节目信息包括选曲配乐、动作构成、赛季最佳成绩、个人最佳成绩、世界排名、个人特色、独门绝技等,并配上了公式照和比赛摄影。
吴妤一页页翻过,这群在书中名字挺熟的炮灰小可怜们终于有了脸。
吃了饭,吴妤带着clara去了清城体大。
clara第一次到了吴妤练习的冰场,还挺好奇。
热身阶段,吴妤让她也穿上冰鞋,进场滑一滑。clara上手很快,不出一刻钟已能在冰上一步步稳稳地走了,只是姿势还不太自如。
她看着吴妤在冰面上如履平地,不,是比平地更丝滑百倍,正滑倒滑直线弧形旋转……每次滑过近旁,刀刃滑过冰面的爽脆破冰声都令她感到激动。
“加油!”clara不由自主地挥拳,给吴妤加油鼓劲。
热身完毕后,吴妤迅速投入了三周跳的练习中。
她先跳了几个3s和3lo,除一个3s落冰不是太漂亮外,其他都非常ok。
然后,她捡起了昨天的练习,3t。
吴妤原以为,自己的1t有过周的毛病,到了3t总能强些。
没想到,到了3t,照样用力过猛动不动超过1080c,落冰之后找不着北。
她也不恋战,让clara近距离地给她拍了视频,给裏教练发过去。
昨天在练习中遇到困难时她也是这么做的,和裏教练互发了几个来回,裏教练用文字、语音、视频电话等多种方式,都帮她解决了问题。
在一次一次交流过程中,吴妤对裏教练的信任程度逐步上升。她觉得这个教练的水平不管怎么样,指导现在的她是足够了。
在给吴妤拍摄,观察她练习的时候clara也没有闲着。
得知昨天吴妤是一个人练习,自己给自己拍摄时,她感到了一点内疚。虽然吴妤并没有提及这一点,但她认为这是自己工作的失职。
有必要在冰场内进行摄像设备的安装及摄像人员的安排。
她环绕冰场,估摸着需要在哪些方位安装多少个运动高清摄像头。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她还得查一查这方面的企业是哪家最资深和大牌。
在收到裏教练的回覆以前,吴妤又试了很多遍3t,发现不用裏教练的回覆,她差不多也能正好转够1080c,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与轻松愉快的一周跳不同,三周跳给膝盖和脚踝带来的压力大得多。lo和s作为刃跳带一定的提前转体,吴妤本身也比较擅长,但到了3t,如果她堪堪转够三圈,落冰时总有一种身体往后坐要摔倒的感觉。
如果她没有摔倒,一定是非常努力地以坐姿去平衡了身体,硬生生靠单腿把身体给支稳了。
吴妤很灵敏地知道这并不仅仅是三周跳的问题。如果不解决,等她练习四周跳时这将是更大的麻烦。
她又尝试练习了3lz和3f,摔得更加惊天动地,就好像裏教练给她的那些攻略都没用似的。
拜托clara把这些乱七八糟的跳跃也一起拍下来发了过去。
吴妤觉得裏教练有点神秘,不仅书中对此人描写很少,即使出现也像个搞笑人物,而现实裏相处下来,这人的来历如何,为什么坐轮椅,又为什么戴面罩,都是谜。
她想过要不要找私家侦探来调查一下,想想还是算了。
何况这位认原主为弟子,根本还不认她,现在他们只是教练与学员的关系。她还是不要为了好奇心去做可能惹到别人的事了。
只要他在教学上兢兢业业,不坑蒙拐骗就行了。
而clara看着她的这些练习,对她的佩服更深了。这一下下摔的该有多疼啊?什么样的精神才能这样不断重覆枯燥的跳跃,面对不断的失败?
在clara看来,小妤如此年轻就到了世俗价值观中“什么都有了”的那一层,她还如此苦练,真是令人嘆为观止。
就在clara满满心疼和钦佩,静静在一旁看她时,吴妤和棉花糖玩high了。
现在她跳进棉花糖中身体完全不会再痛了。经过这两天富有成效的疗愈,她各处的伤势已经被这个厉害的透明团团给全部治愈。
若不是有人在场,吴妤简直想在棉花糖上面睡一觉。
撇开什么系统啊卡牌啊不论,这东西不就像齐天大圣的筋斗云?
若她趴在棉花糖上,棉花糖能不能带她绕场一周?能不能飞得更远呢?如果她一声令下,棉花糖能不能变成阿拉伯飞毯?
吴妤一边练习各种跳跃,一边以五花八门毫不重样的姿势掉进棉花糖裏,像少年儿童玩充气城堡那么快乐。
临近傍晚的时候,她看到clara带着几个拎着大包小包的人进来了。
练得太专心,都不知道clara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clara告诉她,打算在场馆裏安装一些运动摄像摄影设备,这样她就不用每次很麻烦地单独拍摄自己的动作,只需要调动摄像头找回放即可。
来人是知名体育运动集团jump
start的速度摄影部门,扛来了集团内最新黑科技的鹰眼设备,16个固定在高低水平不同方向的高清摄像头加一臺高速球机组成特殊的监控结构,既提供全景式回放也提供微特写,真正的无盲点、无死角摄录。
吴妤很欣慰,clara能比她想到更前一步,实在太贴心了。
她让他们自由开搞,自己继续充气城堡游戏,转身抬脚来了个1a。
不知道3a好不好练哪,很多会四周的选手3a都不稳定呢。
就在这时,裏教练的消息来了。
他一口气罗列了吴妤在3t、3lz、3f上的众多问题,包括指出她关于落冰的困惑,不应该在完全落冰后才考虑如何去挽救身体后仰,而是在落冰之前就应该註意落冰腿的姿势,在落冰之际就避免落冰腿过于弯曲。
他犀利地指出,只有当你的落冰腿与冰面形成稳固的三角夹角,你说的问题自然可以得到解决。
接着他又指出了吴妤3lz、3f无法共存的问题。
吴妤照单全收,因为确实是这样。她发现很难说她的3lz和3f哪个更渣一点,因为半斤八两,常常这个还行了,那个崩了,那个还行了,这个又崩了。
总之,她觉得非要左脚压个刃再起跳相当别扭,适应了外刃就跳不来内刃,搞定内刃了外刃又不习惯了。
就这个用刃问题,她和裏教练来回沟通了好几次,到后来,对面放弃了,说你等下周我过来,你先滑熟两套节目吧。
这两天吴妤没事就在耳机裏放原主的两套音乐,闭起眼睛想动作,虽然合乐次数不多,但感觉自己已经掌握得很熟了。
按照裏教练所说练习了几次落冰,发现感觉果然好得多。一直以来她比较关註起跳的正确姿态,至于落冰只要单足落下来站住了就好。
此时这么一验证,才发现落冰也有大学问。
她决定遵照裏教练的指示,暂时把3lz和3f放一放,先把两套节目练起来,另外让已经会的3lo、3s和刚刚修炼成形的3t更加顺服一点。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去吃完饭。
已经超过了傍晚六点,再练下去今天的美容觉就睡不成了。晚上的护肤程序也是很繁琐的呢。
接下来的五天内,吴妤没有给自己安排任何的娱乐活动,日日泡在冰场。
她还听从clara的建议,直接在清城体大的校园宾馆内租了一个套房,以避免每天在住处和冰场间往返。
有了clara的全权安排,小克也算解放,不用每天给老板打包中饭晚饭,也不用随时待命以应对老板用车了。
原主的短节目是以黑天鹅为主角的《天鹅湖》,长节目选曲则来自改编自《卖花女》的音乐剧《窈窕淑女》。
这两个节目怎么说呢?就……不太适合原主。
不过据裏教练说,原主凭《天鹅湖》在前年的世锦赛上创造过世界纪录,所以本人对这套节目很执着,坚持连滑三年。至于《窈窕淑女》则是原主上赛季的节目,也是力排众议一定要滑这个,让裘老师给她编。
裘老师已经尽力把窈窕淑女编成一个昂扬的符合原主气质的节目了,但恐怕与裁判们心中的音乐理解相去甚远。
原型,卖花女哎,虽然通过一系列训练脱离了贫苦的阶级,但最终因为男人的抛弃而落入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这是一个奋发向上的故事吗?
吴妤觉得,自己至少比原主适合这两套节目。
在上学之前,她也是在演艺圈裏混过的,还以史上最年轻的年龄拿过不少影剧类奖项。虽然不能厚着脸皮自称一句儿童影后,但在几分钟的长短节目裏代入故事表达一些氛围感还是很自信的。
于是那几天裏,《天鹅湖》和《窈窕淑女》的音乐在场馆裏一天几十几百遍地播放,无论是clara和小克,还是场地管理员、浇冰师、清洁工等等,耳朵裏全都起茧子了。
原主短节目的跳跃构成是3a、3f,后半3lz3t;长节目的构成是4t、4t2t、4f、3lz,后半3f-eu-3s、3a3t、3lz。
吴妤对照了一下自己现在的难度,发现只能跳3lz3t裏的3t,3f-eu-3s的3s和3a3t裏的3t。
敢情她练得这么努力,练了个寂寞。
原主的难度对于女单来说是高了,对她来说则是太太太高了。
除了跳跃,旋转她也不太会。
后三天,吴妤干脆从外面找了个教练,专门让她教自己旋转,并签了保密协议。对这位教练的口径只说是上次相撞事故太过严重,影响了旋转的水平。
这位教练立刻表示理解,大家都知道,吴雨选手是在做旋转的时候出的事故嘛,对旋转有点心理阴影也能理解。
步法则由吴雨自己来练,陈教练偶尔会过来看看她,给她布置滑行作业,指导她的滑行技巧。
因此,当裏教练终于来到吴妤面前时,她已经基本熟练了两套节目,除了跳跃部分略过之外,其余的旋转、步法、表演等等看上去都像模像样了。
她亲自将裏教练的轮椅推到冰场边的小门前,尽管轮椅是电动的根本用不着手推。
脱了冰刀套,她像活鱼入海般荡到了冰上:“教练!给你看两套节目!”
随着广播中的音乐声响起,吴妤闭上眼睛,一口气把《天鹅湖》《窈窕淑女》两套节目都顺了一遍。音乐播完,她兴奋地滑了过来,期待表扬。
裏教练内心很惊嘆于此女的进步速度,并且认为只能在“此人有基础”和“天外来客有异能”中二选一,但面对少女亮闪闪的眼神,他还是很心口一致地给予了鼓励:“辛苦了,滑得很好。”
吴妤一下子就感动了。
从小到大她是在鲜花和讚美声中长大的,但对于轻易获得的正面肯定她并没有多少感觉,甚至认为那可能是出于奉承。但是通过自己努力获得的表扬就完全不一样啦。
那可是实打实的,如果以黄金的纯度做比,那得是99.9%以上的千足金。
然而,下一秒裏教练就泼了她冷水。
他问她这几天有没有练体能?吴妤小声说:“嗯,没有特别练。”
裏教练告诉她,一套节目中有跳跃和没有跳跃,对于体能的消耗是完全不同的。没有跳跃的情况下,接续步和旋转你已经感觉到辛苦,但是加上跳跃后,整套节目就会从艺术观赏性滑向技术性的领域。
虽然公认三周跳是大赛场上的基础跳跃,但那是对滑了十几年的经验丰富的选手们来说。对你这样刚练不久的菜鸟,每个跳跃都会是巨大的考验,对体力的消耗也将是非同寻常的。
听得吴妤心中惴惴焉。
这几天她根本没怎么想过体能的问题。因为有棉花糖的存在,每个跳跃失败摔倒的动作都是一次简单的补血和恢覆体力,所以她跳上一整天也不会觉得累。
但裏教练提出的问题是很现实的,一旦站在比赛场上,一套两分半与一套四分钟的节目全程滑完,她是没有机会中途去找棉花糖修覆体力的。除非她摔倒。
可是,在赛场上能期待通过摔倒来回血吗?更何况,因为是练习她才无所顾忌地使用棉花糖,等到了正式赛场,她真的还要用棉花糖吗?
那就是真正的作弊了。
可如果不用,一旦在赛场上摔倒,那种突如其来的强烈痛感会让她措手不及吧,会不会摔懵呢?
由裏教练这一个提问引发的,是令吴妤一下子沈重起来的心情。
距离比赛只剩下了三周,在过去的五天裏,她以为自己练习得卓有成效,可如今一看,终点线又远去了天涯边。
或许是看出了她情绪渐落,裏教练拍了拍手:“没关系,我陪你。”
于是吴妤又振作起来。
没事,一点一点来嘛。
裏教练重点打算安排一下她的3lz和3f。
要知道,吴雨的这两个跳都是非常优秀的,这也是她后来能够落冰4lz和4f的基础,虽然在正式赛场上还没有取得过正的执行分,但对于女单选手来说还是意义重大。
不过这位怎么说呢,能说通的领悟得很快,说不通的就很难领悟了。
比如,她可以完全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