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跳过两周跳直接练三周跳是正确的,反过来再练会简单很多呢。
当天结束训练后,无论是吃饭还是洗澡护肤她都从简,七点三刻就爬上了床。
她把原主的日记也都带了过来,睡前翻上一会儿,常看常新。
这天晚上她拿起来的是第12册
,后半开始是原主在国家队时期。
吴妤阅读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看到了最后一页,然后变得抓心挠肝。这第12册
结束时原主仍在国家队,也就是说退队至今的情况缺失了。
缺失的部分应该还是挺重要的。
陈教练担忧她的精神状态,裏教练也说原主这一个赛季的精神状态不太好,这些在原主的日记中都没有体现出来。
原主写了这么多年日记,为什么最后这大半年不写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仅从日记最后的几页看,当时原主在国家队感到很苦闷。
虽然身为国家队的队长,但是原主既不想负担额外的队长责任,下面的小队员也不服她,形成了恶性循环。
实事求是地评价,吴妤认为原主的性格确实不适合当team
leader,她更适合当团队裏的先锋官,冲锋在前的那个,而不是凝聚人心的那个。
看看她这大师姐当得就知道了,师弟妹看见她就远远退散。
第二天凌晨,吴妤四点就起床了。
她没有叫小克,毕竟这么早喊别人起床不人道。她自己收拾了一下,带上毛巾和小水壶就出发了。
时间还早太阳没上山,连防晒都不用抹。
顺着导航找到了学校的后山,她沿着山体步行了五分钟左右,找到了水泥铺就的上山路。
原地稍稍做了两组热身,吴妤跑上了山道。
晚夏的凌晨四点,启明星高悬天际,晨曦尚未降临,但东方天空的暮色已经转浅。
吴妤按着先前查询过的长跑的註意事项,配合呼吸的节奏和落步的速度,有条不紊地推进着距离。
她事先了解过这段山路,跑到上面那个观景臺就是三公裏了。
首次晨跑她不打算一下子上量,到了三公裏先歇歇好了。
她跑的时候,棉花糖就呜呜呀呀地跟着她,急不可耐,像是怕她累着想邀请她上去躺一躺。
她干脆让棉花糖变回帕子系在手腕上,免得她忍不住和棉花糖说话,被旁人看到还以为她自言自语。
她就这么在静谧的山道上跑了二十来分钟,虽然体力条有点见底,但告诉自己要坚持,观景臺应该就在不远方了。
这在此时,忽然有辆自行车从后面过来,暮色中打了铃铛。
吴妤靠边,想着大概是晨练的学生,给人家让个道。谁知那自行车在路过她时却停了下来,车上穿黑红t恤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子扭头看她,看得吴妤脚步都放慢了。
不会又是遇到什么熟人的吧……
果然,自行车上的中年男子不确定地问:“吴雨吗?”
吴妤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以不变应万变。
她能怎么办,这本小说又没给每个出场人物都配照片。
中年男子也没有纠结她的反应,惊奇地问:“你怎么在这裏?”
这个问题吴妤可以回答:“我在这裏特训。”
中年男子点点头:“哦,特训好,你那个商业俱乐部,太多人用一个场子了……”
说完,他像词穷了似的,陷入了冷场。
吴妤微笑:“您去忙吧,我跑得也差不多了,到前面观景臺就停了。”
中年男子像被解救了似的,连连点头,并且告诉了吴妤一个关键信息:“思莹就在前面的观景臺呢!她脚跑出泡了,这不,我去给她买ok绷。一会儿你上来啊!”
这样打着招呼,才骑车走了,留下吴妤风中凌乱。
思莹……乔思莹?
她昨晚才看了原主在国家队时期的日记,这怎么读到曹操曹操就到了。
这位乔思莹是冯莲和罗晴时期的人物,以前的女单二号。
在席与冯莲、罗晴争锋的那一年,乔思莹饱受伤病困扰在赛场上没有任何建树,谁知冯莲退了,罗晴消失了后,反而是她留了下来,如今已经超过了23岁,是国家队的扛鼎队长。
没错,原主被国家队退货后就是乔思莹接任了队长,虽然她当时的成绩还不如沈湖中的原主,但在资历和得人心方面都比原主强很多……
吴妤想,那就去会会吧。
谁知最后这不到一公裏的路竟然跑得非常艰难。
平地跑三公裏原本没什么,奈何这是上山路,吴妤不停地调整呼吸,才忍住了停下来席地而坐的冲动。
终于,在拐过又一个弯后,观景臺出现了。
那美妙的平臺此刻被黎明的曦光染出了一圈光晕,看在吴妤眼中犹如蓬莱仙阁。
她深吸一口气,加大马力跑了过去。
果然,观景臺上有个妹子,正在等她,冲她挥手。
吴妤快步走了过去。
乔思莹穿着国家队的长袖外套,手也缩在袖子管裏。身量不高,头顶只到吴妤的鼻尖。她梳着一对麻花辫,光看脸还像个初中生,即使天光不明,还是能看到颧骨上的一些小雀斑。
因为原主日记中鲜少评价别人,所以她也不清楚乔思莹和原主关系如何,只能现场揣摩了。
到了近前,发现气氛有点尴尬。
乔思莹低下头,晃着袖子:“莫教练先往上走了,说不打扰我们说话。”
莫教练……原来刚才那位是书裏国家队的体能教练啊。
看,国家队有专职的体能教练,她只有裏某人的远距离任务下达,这真是比不得。
原主那么好的训练资源竟然不珍惜,被搞到退货是怎么想的。
吴妤拉着乔思莹来到了观景臺边,望着山脚下的大学校园:“你怎么在这裏晨练呢?”
乔思莹有些不好意思:“我经常跑的那个山今天有自行车比赛,所以换个地方。”
吴妤:“好巧。”
乔思莹嗫喏着:“是啊,好巧。”
吴妤观察着她不自然的反应,猜她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果然,没一会儿乔思莹就抬起了头:“小雨,你离队之后都还好吧?”
吴妤斟酌着回答:“还行。”
乔思莹像是鼓足了勇气:“你不要怪甜甜和小琪她们啊,她们已经后悔了,只是没有机会和你说。”
这唱得又是哪出啊谁来告诉她?
有些穿越题材的文艺作品裏,穿越者一穿过去就与原主的记忆融合,那多方便。不至于像她这样看见个生脸就懵,凡是原主日记和小说都没写过的,她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虽然不明所以,但吴妤还是替原主表达了大度:“没事,都过去了。”
眼前这个双麻花辫的姐姐闻言抬起头,很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吴妤想,难道我又说错话了,原主不会这样说话?
这样一句一句想着说,猜着说,未免累人。
既然原主把身体交给了她,那她就要做自己了:“对了思莹姐,你今年的两站是华国站和日本站吗?”
乔思莹点点头。
吴妤:“我给你加油!”
乔思莹吃了一惊:“啊不用。”
吴妤:“我是说在电视机前。”
乔思莹的脸有点红,她想了想:“……小雨,你真的不介意吗?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吗?”
吴妤:“当然。”
乔思莹看起来依然很疑惑。
吴妤索性开诚布公:“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很多?我想开了,以前给自己压力太大,所以现在给自己减压。能滑多久就滑多久,能滑什么成绩就什么成绩,对手都是浮云,做自己热爱的事情就好了。你说对吗?”
她这段话是贴着乔思莹的心境说的,果然一说完,乔思莹的眼睛亮了。她拼命点头道:“小雨,我没想到你能这么想!”
她几乎喜极而泣像找到了知音般:“我真的太高兴了。”
这样的反应在吴妤的意料之中。
乔思莹伤病累累,却反而成了留得最久的那个。她的资历足以让她获得一份前途还不错的工作了,却还是年覆一年地坚持下来,不就是为了一份最初的热爱,为着一份“我还能比”的执着么?
对于这种精神,吴妤是感佩的。
在赛场上拼尽所有的远非原主一个人。
“那么,加油吧!”吴妤捞起了乔思莹的手,把它摆成拳头,和自己的拳头碰了碰。她问乔思莹:“可以说一句总决赛见吗?”
乔思莹的眼神中很多的感动:“你一定可以,我努力。”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吴妤的情绪很好,干脆到食堂裏去吃早饭。作为一所体育大学,这裏的食堂还是非常安全的,而且本部食堂二楼的蛋饼远近闻名。
在她买到蛋饼刚坐下来时,她收到了裏教练给她发来的信息,说原定周末可以过来,现在来不了了,让她自己练3a和3f,适当可以把跳放进整套节目中练起来了。
吴妤险些把口中的蛋饼喷出来。她的淑女形象啊!
这都什么和什么,她3a都还不会呢,怎么就放进节目中了?这个不负责任的家伙。
不过说起来,吴妤咬着蛋饼想到了一个问题。乔思莹虽然这些年成绩一般,但她有个优势是连跳非常强。
既然裏教练提到要练整套节目的完整合乐,她是不是该把连跳练起来了?
哇哦,这个想法令吴妤感到了振奋。
连跳感觉比3a要简单呢,而且连着转那么多圈会很爽吧?她之前转3f3lo就超爽的。
一旦想到,立刻执行。
吴妤回到了冰场,解下了棉花糖把它还原,开始尝试连跳。
现在她3lo、3s、3t都比较熟,2a和3f也还行,以此为基础,已经可以组出非常多种类的连跳,比如3lo3lo、3t3t、2a3t、3f3lo等等。
对吴妤来说,凡是成功滑出的跳跃速度都还不错,在后面跟个3t或者3lo压力不大。
由于接3lo的分值更高,她重点练习了接3lo。
自从棉花糖治好了她的背伤和腰伤,现在的lo跳完全轻松愉快。
她非常享受连跳接lo的那种一气呵成感,接t跳的中间还得点个冰呢。
对于这些吴妤已经掌握的跳,她摔倒的概率就比较低。所以棉花糖在旁边蹦来蹦去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吴妤不理它,它就有些寂寞。
有时候吴妤真想打发它去和小克玩,感觉这俩会有共同语言,可是小克又看不见棉花糖。
训练间隙,吴妤招出了系统:“我想知道,这些卡牌能不能开放给我以外的其他角色用?”
01一呆:“好像没听说这个先例呀。”
吴妤:“你们不是在内测中么,那就是还有改进的空间,你去帮我问一下。费用没关系,只要告诉我有没有可能。”
01答应了,然后被吴妤强制下线。
这事儿她琢磨挺久了。
既然棉花糖可以治运动损伤,那可不可以治裏教练的腿伤呢?”
原主手臂的陈旧性骨折都治好了,那裏教练的腿伤就算年代久远一点应该也可以吧?
如果她能把他的腿伤给治好了,他会对她感恩戴德吧?
也不一定。
吴妤想,那是个怪人,如果真能完全治好,说不定会怪自己剥夺了他的轮椅使用权……不,这厮可能继续赖在轮椅上。
再来!
这次她进行了合乐练习,原主短节目的3a、3f和后半3lz3t,她按2a、3f和后半3lo3t来练;自由滑的4t、4t2t、4f、3lz后半3f-eu-3s、3a3t、3lz按2a、3lo3t、3f、1lz后半3f-eu-3s、2a3lo、1lz来练。
她原本觉得自由滑中放入两个凑数的1lz,只有五个跳需要认真对待,难度降低。谁知合乐起来才发现实在是太难了。
无论是短节目还是自由滑,基本两个跳摔一个,三个跳摔两个的节奏,配上步法和旋转简直让她晕头转向。
体能果然是跟不上的,早晨跑三公裏的作用为零。
这让她不禁有些气馁。
本来以为掌握的跳跃一旦放到节目中、放到音乐中,又完全成了陌生面孔。要不是有棉花糖,她这一串摔下来还不得直接阿西八。
她和自己较上了劲。
四分钟的自由滑搞不定,两分半的短节目总得clean一次吧?2a、3f、3lo3t,有难到她无法掌握吗?再加跳接燕式转、换足联合旋转、接续步和躬身转而已!
吭哧吭哧练到晚上六点超过,最接近clean的一次,三个跳都hold住了,结果躬身转裂开。
这几天她忽略了练柔韧度,到后来没体力腰弯不下去,转着转着就裂开了,差点坐到地上,棉花糖一个飞扑垫过来还把她吓了一跳。
休息一下吧。
吴妤到场边刷起了手机,很好,某位教练还没有回覆她。
她刷起了新闻,然后看到——席丛柔和未婚夫参加了一艘海外豪华游轮的开航仪式。
那照片拍得太高大上了,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席女士甜蜜地靠在未婚夫的身上疯狂给cp粉发糖。
吴妤环顾了一下冷清清白亮亮的冰场。嗯,这就是传说中的虐狗吗?
好像感受到了一点威力呢。
此时此刻,她仿佛忽然有点儿原主上身,一种无故的悲凉从她的心底升了起来。
有多少个日夜,原主就是这样孤孤单单地拼命训练,而她的对手却是那样的歌舞升平热热闹闹呢?虽然大家都说以原主的性格不会在意,可是真的不会在意吗?
就连现在的她,都应景地有些在意,有些觉得不公平呢!
她这还是有主观能动性的。
她可以抛下这个冰场,立刻买张机票去全球最负盛名的度假地去嗨,可是原主却别无选择。
想到这裏,吴妤忽然兴奋了起来。
等大奖赛结束,她带俱乐部的孩子们一起去度假吧!如果教练们有空也都一起去。
光训练不行,也得会享受生活嘛。
就这么决定了!
她马上给裏教练打电话,想宣布这个决定,然而那边没有接视频电话,只通了语音。
吴妤:“你干什么呀又偷偷摸摸的,你只是个配角知道吗,不要给自己加那么多戏。”
裏教练问她有事么。
吴妤说我的合乐练习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