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国芝城火炬体育馆,大奖赛首站女子单人滑短节目的赛事即将开始。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裏是冰雪体育的直播间,今天将由我蔡情懿和大家的老朋友,我们国家前男子单人滑一哥、世锦赛银牌得主贺俊雄共同为大家解说今天的女单比赛。俊雄哥,跟观众朋友们打个招呼吧!”
“大家好,我是贺俊雄。”
“谢谢俊雄哥。我们都知道今天比赛的最大看点是上月初在挑战杯的赛前练习上发生碰撞事故的两位选手,即将在米国站再次对垒了……”
大洋彼岸的华国已是凌晨。
为了迎接偶像的赛季首站,沈璔和sunny早就约好一切看比赛。这一晚sunny住在了沈璔家。凌晨闹铃一响,两人立刻爬起来,睡眼惺忪地打开笔记本电脑收看冰雪体育app的转播。
沈璔感嘆电视上不转播这场比赛,sunny表示有可能到了华国选手上场时才播,或者录播了配解说白天再放。
沈璔说那当然要看直播。
这段时间以来她补了不少过去的比赛视频,认为中心电视臺体育频道的评论员比较专业,这个冰雪体育app的蔡情懿屁股太歪,解说词常听得她火冒三丈。
第一组的六分钟练习开始了。
广播中依次介绍六位参赛选手。
毛俄首都此时已入夜,斯巴达克斯俱乐部的运动员们没有回宿舍,而是聚在一起收看米国站女单的转播。
膀大腰圆的女教练奥丽娅问正在拆巧克力棒的短头发女孩:“萨沙,艾琳娜呢?”
萨沙头也不抬:“她去洗澡了,她说这比赛不值得看,她只要知道结果就够了。”
“胡闹!”奥丽娅很生气,“你去让她快点洗,至少第二组的比赛要看。”
萨沙拆开了巧克力棒的盒子,往嘴裏塞了一根:“我才不去。”
旁边年龄更大些的安娜主动说:“我去吧!”
奥丽娅无奈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萨沙,就算你不担心发胖,也不要在别人的面前吃巧克力棒。”
萨沙一脸无所谓,狡黠道:“奥丽娅教练,你也来一根吗?”
六分钟练习很快结束了,场上的选手一一回到场边。
第一名来自格鲁吉亚的选手留在了冰场内,她已经脱去了外套,露出一身贴身紫裙,与教练手拉手地说着什么。
随着广播报名字,她滑入场地中央,向四周致意。
人声鼎沸的场馆安静了下来。
在场馆的后臺,吴妤临时抱佛脚地在拉韧带。
clara在场外给她搞后勤,今天跟过来递水递毛巾的是小克。
吴妤有点烦。
虽然她训练得很努力了,但时间还是太短了。就算今天来场馆前觉得已全力以赴,可比赛一开赛,看着各种对手严肃地在面前晃来晃去各自做着准备,她脑中又冒出了许多杂乱的念头,觉得还有很多地方没有照顾到。
比如压韧带。
与男单选手相比,女单的柔韧性是巨大的看点,可这些天她忙着安抚各种跳跃,根本没怎么松韧带。
上次跳跃都搞定了结果旋转裂开的记忆涌了上来,吴妤一边用力把上身往膝盖压,一边祈祷花滑大神照顾一下她今天的旋转。
如果说目前的状态如何,那就是两个字:没底。
吴妤毫无花滑比赛的经验,这是破天荒的头一次上场,白得就像一张洒过荧光剂的纸。她甚至无法判断自己此刻的状态是好是差。
只知道在上午的最后一小时训练中,她的短节目clean了一次,3a虽然很不听话,但那次是漂亮地完成了。这也给了吴妤巨大的信心,让她午饭都多吃了两口。
然而,那套节目获得的自信与勇气,在进入比赛场馆后迅速地流逝了。
她压了韧带,又闭着眼睛将自己短节目的套路过了一遍,反覆模拟了3a的陆地动作。
还需要练的有很多,但是她心内焦虑,完全不想练了。
干脆去找裏教练。
裏教练今天又稳稳坐在了他的高科技轮椅中,换回了黑色的头罩,乍一看像中东来的。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画风奇怪,正在屏幕前观看前场的比赛转播。他的助理毛子小哥也看得津津有味。
此时已经轮到了第三名出场的米国选手索菲娅。
吴妤刚过来,就看见她摔了个3lz。
同样观看着这块屏幕的选手、教练、工作人员们之中发出了“噫——”的感嘆声,仿佛在替她害疼。
裏教练:“今天这块冰面邪门,前三个都摔了。”
听得吴妤心裏一紧。
裏教练:“只要做好自己就不怕摔了。”
吴妤微笑。
裏教练看了她一眼,像是有点奇怪她怎么不反驳。
吴妤懒得和他计较,她已经习惯了这位恶劣的教练的脾性,他总故意把话说出无数转折,有用的正经话和没用的废话掺在一起说,就喜欢看她跳脚。
她偏偏不跳脚,不给普信男这个面子。
见他们之间的交流有趣,毛子小哥在一旁偷笑,被吴妤扫了一眼后忍住了。
出分了,这位索菲娅选手的最终得分是50.21,是前三位中唯一上了50分的,可见前面战况多惨烈。
下一名选手,同样来自米国的墨西哥裔选手阿比。
吴妤提起了精神。
除了席和她之外,阿比可是本场仅剩的一名打算上3a的选手。
阿比短节目滑的是莫扎特创作的歌剧《魔笛》选段。
深肤色配上暗蓝色的长袖表演服,使得她的画风与前几位白人选手都截然不同。
她滑到场地中央,双足分开,单手叉腰,头向右侧低下,摆好了开场姿势。
吴妤没有看过阿比过去的节目,但只看了这个开场的气势觉得还不错。可能她就是今天要打破这块冰面摔倒魔咒的第一人!
然而,辜负了吴妤的期待,阿比滑完屏幕前的所有人都沈默了。
3a摔、原计划3lz3t因为3lz摔了连跳没接上,后半3f空了所以连跳也没得补……
裏教练点评:“这个3a上得还不如不上。如果不摔3a,后面不至于这么惨。”
吴妤一巴掌拍在裏教练的轮椅上,仍然很好脾气地微笑:“那您认为,我等下的3a是上好,还是不上好呢?”
裏教练中肯地说着废话:“有信心你就上,否则也可以换成2a。”
吴妤:“你和吴雨也这样说话?”
裏教练:“她从来不会问我要不要上某个跳跃,她自己会拿主意。”
吴妤翻了个白眼。
屏幕上,阿比的分数出来了,38.46。这估计比席丛柔的pcs表演分还低,直接在当前排名上垫底了。
吴妤决定不和裏某人计较,她去了选手通道。
刚才的转播画面裏,阿比在等分区的时候就哭了出来。她今年22岁,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机会并不多了。
她是直到去年才获得出国比赛的资格,今年3月去了一次世锦赛,连自由滑都没进去。今年又是冬奥赛季,心理压力非同一般。
终于,阿比踩着冰刀,在教练的陪同下一边抽咽一边走了过来。
一路擦肩而过的选手和工作人员大多只是看着她,偶尔有热情的人安慰两句,吴妤却挡在了她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阿比走近了,发现这名华国选手正在等待自己,并且张开了双臂。
阿比流着泪快步走了过去,把她抱了个满怀。
东方女性纤细的身材被力量型的阿比抱在怀中,她拍着阿比的背,用西班牙语翻译了一句《旧唐书》的文言“一胜一负,兵家常势”。
本场最大牌的席丛柔女士,在比赛已经开始了一小半后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与几位她还算脸熟的选手打招呼。
这么多国外选手她根本记不住脸,也不值得她耗费脑容量来记,除非那些对她特别热情的选手,她就能够记住名字。
“嗨,杰奎琳。”她主动向一名亚裔脸孔的选手打招呼,后者立刻从瑜伽垫上站起来,迎向她:“席,你来了,告诉你个新闻……”
她咬耳朵,告诉了席丛柔刚才在选手通道内,吴雨选手与她摔得稀巴烂的队友阿比深情拥抱的事。
席丛柔的脸色变了,她环顾四周,试图寻找“铁银”的身影,可是都没有。杰奎琳还在自顾自地说:“这可真是3a与3a的灵魂之友。”
席丛柔看了她一眼:“我也要上3a。”
杰奎琳自知失言:“我是说……失败的3a,她们的失败的3a,你当然会成功。”
马屁拍在马脚上,也算无趣,她怎么把席也打算上3a给忘了。
杰奎琳回到了瑜伽垫上,默默有种被席背叛的感觉。
这些年来,席女士以稳定的三周套走天下,女单的主流就是五种三周全,不鼓励训练更高难度的跳跃。
众女单本以席丛柔为风向标,谁知在冬奥赛季竟被摆了一道。稳定艺术流的代表人物也开始上难度了,这让其他没有难度储备的女单怎么办?
席丛柔心中有巨大的不安定。
从昨天在抽签会上见到吴雨开始,她的左眼皮就蹭蹭蹭地跳个不停,跳到今天早晨不得不用冰块冷敷麻痹以收缩血管。
吴雨的变化实在太大了。
只昨天抽签会上一见,席丛柔几乎百分百肯定那天到通天湖壹号来看房的就是这个女人。
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难道她傍到了什么贵人,全方位地指点她开窍了?
席丛柔无法忍受吴雨在外形上有如此判若两人的提升,更重要的是,如果吴雨因为傍到了什么贵人而竟能看起通天湖壹号的房子,那她这么多年来算什么?
更蹊跷的是,吴雨为什么可以傍到人?就凭她?是哪个维度的贵人那么瞎眼?
更让她焦虑的是,吴雨在赛季初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这意味着她将主要精力从花滑上转移出去了?还是相反,她获得了更好的资源,成功地把她解救出湖了?
联想到“铁银”来了米国后的三天失踪,席丛柔的心头就蒙上了阴影。
第一组的比赛很快结束。
1、纳塔利·塞莱茨妮娃(毛俄)63.05
2、梅根·克鲁斯(意大利)58.33
3、索菲娅·沃克(米国)50.21
4、莫妮卡·祖拉比什维利(格鲁吉亚)48.37
5、斯黛拉·库克尔(奥地利)47.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