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妤这次到通天湖壹号,比上次匆忙来又匆忙走要舒适很多。
虽然这栋别墅从来没有卖出去过,但奢华的装修和内部维护房地产商常年累月地在做,这段日子clara又请国际知名的内装设计品牌,参照吴妤的意见对房子的灯光、内饰、家具、摆设等全部重新做过。
这次女主人来只是验收,查缺补漏,看看满不满意,以便让设计团队再做调整。
她一进门,感觉就和上次焕然不同,无论是底层还是二层、三层都变得很像她在原来世界的家了。
冷白调的地中海风加上简约时尚的现代科技感装饰,可能在很多富人眼中不够富丽堂皇,温馨典雅,但在吴妤眼中却很亲切。
卧室在两楼,同样是层层迭迭的窗帘与一颗颗玻璃球的吊灯,受房间大小限制,床只订制了4米x4米,蓬松柔软的墨蓝鸭绒被和全套声控的人工智能家居也让她熟悉又自在。
吴妤满意的后续,就是她钻进了被窝倒起了时差,把飞机上没睡够的觉补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若不是clara来喊她吃晚饭,恐怕会直接睡到明天天亮去。
就算有棉花糖,一个月以来高强度的训练对身体的消耗也很大。
比完米国站后她精神亢奋继续练习,一时没感觉到累。直到上了飞机,才有米国站已经结束的实感。对着小分表左看右看,直到航班过了大半程才倦意袭来。
好不容易回到国内,想着直接去新房子看看吧,结果便像在原来世界的家裏一般呼呼大睡。
揉了揉眼睛,她勉勉强强醒来了,起来坐在了梳妆臺前。
因为是从跨洋航班上下来,完全没有化妆,此时打开灯仔细端详了一下,感觉像出现了幻觉。
这张脸几乎就是她自己的相貌了。
黑眼圈没有了,脸颊也比原主干瘦的样子丰盈了些许,脸上幼润的少女的胶原蛋白感又回来了。
只是脸色还比较苍白,缺少一点白裏透红的血色,如果扫一些胭脂大概就百分百像了。
不过这已经让她很满意了,至于增补血气,饮食方面再下点功夫吧。
可能也是最近都太累了。
她拨了拨额前的头发,哦,对了,如果说原主和她有什么比较大的不同,就是头发比她本人的少。
她原来的头发又长又茂密,但原主的头发怎么说呢……比较柔顺。
虽然发质是很好,但发际线是不是稍微有点高了?
往后退了一些,看看就觉得还行,可能是她的错觉。
她一推化妆臺站了起来。
穿越者无所畏惧,如果哪天原主的这颗脑袋秃了,那她的需求就会变成快长头发,等新的卡牌解锁时可能头发就会变得像她原来那样多?
还是先去吃饭吧。
底楼的餐厅已经摆开了饭菜,今晚吃改良过的西北菜,牛羊排摆开了一桌,孜然葱香味飘出十裏地,吴妤在两楼就闻到了。
然后,饿了。
晚餐的时候,clara给她看了日本专业工作室为她设计的新表演服,为长短节目各设计了许多组。
这些图样颠覆了原主两套服装黑、绿的色系,银、紫、白、粉、红什么颜色都有,款式新颖,细节繁覆,每件看起来都很仙,吴妤每看一张图都能想象到自己穿这件的样子。
但怎么说呢……总觉得有点不对。
她来回看了两遍,对clara说这些都不太行,她还是想在两套节目中分别使用黑和绿的色调。
clara吃了一惊,她说我特意让工作室那裏避开这两个颜色。
吴妤想了想说:“我也犹豫过,不过这两套颜色……有自己的意义。”
clara说好,再让他们去重新设计。不过这样可能会赶不上三个星期后的法国站比赛。通常一件考斯腾的制作要几个月,即使增加人手加急制作,从设计开始也很难在三周内完成。
吴妤说没关系。
原主的考斯腾怎么说,比较简陋,《黑天鹅》那套起初难以接受,但滑完过clean的节目再看,似乎也没有那么差劲了。
原主日记裏有写,为了不让羽毛在赛场后脱落,每一根羽毛循着羽根从头至尾都用棉线细细缝牢。也就是说,每根羽毛都缝了起码上百针。
虽然服装是俱乐部为她定制的,但这些羽毛却是养母亲手为她一根根小心地缝上去的。
至于原主和养父母的关系,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窈窕淑女》的绿色考斯腾看上去比黑天鹅要正常的多,虽然不像很多选手的考斯腾那样贴满了碎钻亮片那么华丽丽,但总算也是件花滑考斯腾的样子。
无袖吊带小绿裙,从肩到腰倾斜着数条宽窄不一的银纹设计,百褶荷叶边的短短裙摆,很有一些爱丽丝漫游仙境的童趣。
总而言之,在度过了米国站的赛程后,吴妤对原主考斯腾的“意见”早已大大缩水,甚至还有了一些感情。
她不介意新的考斯腾做得慢点,原主的这两套再多穿几场也行。
吃到一半,clara拍她:“看这个!”
把手机递到吴妤面前。
原来,是几位收到了艾思玛项链的女单选手先后在社交网络上晒礼物,又被国内的冰迷搬到微博上了。
虽然这些女单选手顺从阿比的嘱咐,没有註明赠礼者是什么人。但自打晚宴结束,外国冰迷之间就开始传了,很快消息又被搬到国内论坛,传得沸沸扬扬,但大家普遍觉得不太可能。
直到之后两天陆续有选手憋不住开始晒图,国内的冰迷们才震惊了。
什么叫有图有真相?这就叫有图有真相。
大奖赛办了几十年了,谁见过女单选手们集体收到奢侈品项链了?再豪的讚助商也没做过这种事。
可难道真的是吴雨送的?
别开玩笑了,吴雨哪来的钱。
一时间,许多国内冰迷纷纷跑到外国选手的社交主页上,和外国冰迷一起提问:是谁送的?真的是吴雨送的吗?有些不会外语的,意大利语格鲁吉亚语英语让翻译软件帮忙翻了,再覆制黏贴上去。
可结果,有的选手不回覆,有的选手左一句右一句说些废话当谜语人,搞得国内冰迷好奇心杀猫,感觉十分地不满足,不满意。
吴妤看了觉得很好玩,快速往下翻,看看clara都关註了哪些号。
clara尽职尽责,关註的都是一些花滑相关的官方及冰迷账号,刷一刷首页基本能掌握圈内的各种动向了。
“我也要註册一个。”吴妤说。原主的手机裏根本就没有微博这种玩意。
再往前加载,给她和席拉cp的内容就多了起来。
吴妤看了几条,感觉不忍直视,遂把手机还给了clara。
clara问:“需不需要想点办法?”
吴妤想了想:“不用了,应该有人会想办法吧。”
clara意会地笑了。
这种奇葩的捆绑,急的不是她们呀。
虽然也感觉很恶心就是了。
接下来的两天,吴妤给自己放了个假,顺便和俱乐部的孩子们玩一玩。
契机也有,隔日是钟秀媛的生日。
虽然钟秀媛表示在家中已经庆祝过生日了,但吴妤表示俱乐部裏也应该来一次,因为俱乐部也是家人。
对于大师姐各方面的转变,师弟妹们一致觉得很神奇。
总之上月初大师姐发生相撞事故后,整个人都变了,变漂亮了,变开朗了,变得对他们亲切又和善了。对了,好像还变有钱了?
比如钟秀媛的这次十六岁生日,并不逢整,也不是成年,但大师姐说要给她开派对。
生日派对这种听上去就很高级的活动,银河群星俱乐部的穷娃娃们很多都从未感受过。
在带钟秀媛率先去看场地的时候,钟秀媛有些扭捏。
自从那天大师姐在白鹿路直播完,就一直没有出现,陈教练说她在清城体大特训。师弟妹们每天看不见那个熟悉又执着的身影,还挺不习惯。
直到这次看了米国站比赛,大师姐在大洋彼岸的形象和表现令他们大为惊讶。这还是他们的大师姐吗?大师姐总分居然又上220了?苍天啊,大地啊,大师姐这是回光返照了还是出湖了?
对于大师姐消失几星期后忽然会化妆了这件事,大家也觉得很诡异。
难道备战米国站的这段时间,大师姐还有兴趣学化妆?大师姐是这种人吗?
还是她遇上了哪个仙女姐姐,实在看不下去她把脸当颜料盘,出手拯救了她?
尤其在听说了大师姐疑似给所有女单选手都送了天价项链后,所有的学员都沈默了。
大家都知道,大师姐是非常穷的。
两年前,大师姐在四大洲锦标赛上拿了金牌,有胆肥的学员审时度势,起哄她请客。隔天,她给所有人买了奶茶,但是却少了自己那杯。
后来陈教练说,她的奖金都拿去家裏还债了,给大家买奶茶的钱是裏教练给的,大师姐自己不好意思喝,把多的钱都还给了教练。
从那以后,大家对大师姐莫名多了一份敬畏,再也没有人敢闹她请客,甚至彼此之间也不敢公开请客。
大师姐是发财了吗?她在哪裏发的财?
说起来,自从挑战杯上撞了一下,大师姐整个人都像“人逢喜事精神爽”,这正常吗?
于是,和大师姐提前去看派对场地的钟秀媛,就受大家的委托,要来打探一下大师姐的经济情况。
钟秀媛是个内向的女孩,也有好奇心。虽然以前大师姐看着生人勿近,但钟秀媛属于在俱乐部内和她关系很近的老学员了,她知道大师姐坚硬的外壳下,内在是很柔软的,就像蜗牛那样。
所以她不像有些新的小学员那样怕她。
但如果要她张嘴来问大师姐近期是否发财了,她又觉得有些尴尬。
没想到的是,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还没开口,竟然大师姐主动提及了。
车辆抵达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她们下车进入了装饰风格雍容华贵的大堂。
面对吃惊且有些退缩的钟秀媛,吴妤一边带她随酒店经理上楼,一边悄悄问她:“是不是想问我哪裏来的钱?”
钟秀媛瞬间睁大了眼睛,大师姐有读心术吗?
一句话被她含在嘴裏许久,怎么也问不出口,大师姐居然自己提了?
她用力点头,这下话出口就容易多了:“嗯嗯,我刚刚一直在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