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妤往那个方向望一眼,少年人的心事啊,秒get。
于是她决定略过这位,问梁芷枫:“你跳个看看。”
周围人立刻散开一大圈,留出中间的空地。
梁芷枫也不扭捏,立刻滑走,绕着众人一大圈进入跳跃轨迹,很快跳了个不功不过的2a。
她成功了,但反响寥寥,只想起了稀稀拉拉的礼貌性掌声。学员们的註意力又转移到了下一个人:“夏星渊!”“夏星渊你来跳一个呀!”
当事人已经躲到了冰场的另一边,眼看着再催就要逃离冰场了。
梁芷枫不甘心道:“师姐,我跳得怎么样,你可以教我3a吗?”
这给吴妤出了道难题,她忽然觉得这位妹妹应该去和席丛柔学3a才对。她的这个2a怎么说呢……
为了顾忌小姑娘的面子,她把梁芷枫拉到了一边,私下问她:“你这2a是怎么练的?应该不是裏教练教的吧?”
梁芷枫的脸忽然涨红了。
她的2a是参照着席丛柔的跳法练的,因为觉得经济又实惠,稳定又不吃力,而且执行分加分也很好。但这么被吴雨问出来,她感到了不自在,被看出来了跳跃像谁,这是在兴师问罪?
这位师姐和席丛柔是死对头,不会想给自己穿小鞋吧?
梁芷枫气愤起来,可是她又有什么错?裏教练?挂着俱乐部主教练的名头,那能算是她的教练吗?
虽然心裏是一锅粥煮开了又冒烟又滚泡,但梁芷枫脸上还在装傻:“是我自己练的啊……”小小声,人畜无害。
吴妤端详着她的脸,这小姑娘后期要投奔席丛柔?
小说裏写了,席丛柔在银群这边有眼线,可以时刻视奸原主。后期原主崩塌了,那“细作”也投奔席丛柔去了。
只不过作为龙套角色,没有名字,只被席丛柔提过一嘴。
不过即使在小说中,那名眼线所做的也不过是将原主的练习偷拍视频给席丛柔,既然她现在比较多是在清城体大单独训练,那所谓的眼线也拍不到什么了。
吴妤拍了拍梁芷枫的肩膀:“我觉得你想进步的话,最好改一下你的技术。你觉得呢?”
这句话其实挺平常的,却把梁芷枫听爆炸了。
凭什么要她改技术,因为她学了席丛柔的跳法?这可真是失败者的叫嚣啊。席丛柔的技术有什么不好,不是场场把你碾压得完全没办法翻身么?
真可笑啊。
要不是练习花滑的费用太贵,谁愿意待在这个奇葩的俱乐部啊?教练不像教练,学员不像学员,整天就你好我好大家好,滑行滑行再滑行,天天瞎练练个寂寞。
梁芷枫:“你的意思是,你不会教我3a是吗?”即使刚才像耍猴一样让她在所有人面前跳2a后?
吴妤:“我可以教你,但我感觉——”正在这时,吴妤的手机铃声响了,她对梁芷枫说:“稍等啊。”
她走开接电话去了,梁芷枫望着她的背影,心想:你感觉我学不会是吧?
她静静在原地站了一分多钟,等这位师姐接完了电话,但却没有再朝她过来,甚至没有和她打招呼。
这位师姐直接去找了陈教练,说她有事得先走了,一会儿会有车过来送大家去派对现场。
接着便离开了。
果然,梁芷枫摊了一下手。
席丛柔说得没错,这位师姐最近戏精上身了,各方面对席丛柔东施效颦,模仿痕迹拙劣。
她好忙,她是人群的焦点,密谈教练,关爱师弟妹,匆匆表演过一圈后又以大忙人的身份不告而别。
像她这样的小人物自然是不忙的,只能每天无聊地自己练着玩儿,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吴妤离开俱乐部,回通天湖壹号。
刚才clara来电告诉她,席丛柔去她家了。
吴妤满头问号,什么情况,席丛柔为什么去她家?
上次看房时遇到邵翼贤,她有想过席丛柔是不是也住在附近。可席丛柔不是个自命清高的主儿,这怎么还找上门来了。
这是要做什么?
等她来到通天湖壹号,clara也到了。
clara说前两天请的保安不清楚情况,席丛柔带着各种果品礼物说来恭喜邻居乔迁新居,软磨硬泡要进门,保安不认识她是谁,真以为是好心邻居就放她进了院子,但没有让她进门,就立刻给clara打了电话报告。
吴妤回到别墅,刚走近就看见院中站了一个人,那个身影可熟悉了。
见女主人回来,看家的保安立刻上前开门,颇有些垂头丧气犯了错的模样。估计是知道自己放错了人,得主人来给他擦屁股。
吴妤进了院子,和席丛柔打了个照面,米国站一别不过两三日,这就找上门也太爱她了。
“哪阵风把席老师给吹来了?”吴妤打量着脸色不佳的席丛柔,估计这位已经在院子裏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吴妤虚情假意道:“怎么不知道给席老师拿把椅子呢?”
她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头:“看我,说的什么话,怎么不请席老师进去坐呢?来来来,不好意思,我的错,裏面请。”
席丛柔多年来从未受过这样的怠慢,不过是她自找的,也没话说。此时便瞪了那保安一眼,跟着进了别墅。
“泡茶泡茶。”吴妤对保姆阿嬷说,自己在沙发上坐了,手机放在茶几上,也请席丛柔坐。
席丛柔的心情可没她那么好,刚坐下来,炯炯的目光就投射在吴妤身上:“果然是你。”
吴妤眨眨眼,这又从何说起呢?
“请问,什么叫果然是我?”
席丛柔冷然道:“那天,邵翼贤在这裏看到你,你说他认错人了。”
原来是说这个。
吴妤微笑:“是他认不出我,这不能怪我吧?如果他说,嗨吴雨,那我也说嗨邵翼贤。”
席丛柔听不下去了:“你不要和我瞎扯。我今天是来问你,那天晚宴,是你叫那个墨西哥人给我送项链的?你什么意思?”
吴妤想不对呀,席丛柔是这个画风吗?她不是很爱在原主面前装高冷和不屑一顾吗?这么急赤白脸来找她,就为了问这个?
崩人设了呀。
当然,吴妤还是很忠于自己的人设的,诚恳道:“我自己去不了晚宴,一点小礼品,意思意思。”
“一点小礼品?”席丛柔怒极反笑,“你还在给我装。吴雨,你哪来裏的钱?”
这就问到重点了嘛。原来席丛柔和银群那群师弟妹的兴趣点差不多。
吴雨差点要把“中彩票”又拿出来说,一想不可以。
这位不是师弟妹那种小孩好骗,她若说中彩票,别人凭人脉去查近期开奖的各种彩票怎么办?就算获奖者匿名,到时候比对一下开奖金额,够不够她买这裏的房子,够不够她买这买那送人呢?
还是别给自己找事了。如果梁师妹真是那个小奸细,那“彩票说”很快也会飘到席丛柔耳朵裏。
别人来传,比她亲口说要强得多。
于是,吴妤很愉快地回答:“不告诉你。”
席丛柔凝视着眼前气死人不偿命的女人。
她很了解吴雨,就像了解她自己那样了解吴雨,在她的认知中,吴雨应该是不会出现这样的状态的。
眼前这人虽然有着和吴雨一模一样的相貌,但神态、气质、说话方式和审美风格都全然不同。
于是,她问出了自吴妤穿越以来听到的第二个灵魂提问。
席丛柔的眼睛裏几乎发出绿光:“你真的是吴雨吗?”
这个问题令吴雨正襟危坐起来。
果然席丛柔不愧是女主角啊,明眼人,给她点个讚。
吴妤微微笑:“那我不是吴雨是谁呢?你应该最清楚,我没有孪生姐妹的呀?”
此时保姆阿嬷端来了茶,吴妤把茶水往席丛柔面前推了推:“对了小雪,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你小时候把水痘故意过给我,是为了让你的养父母没有办法见到我么?”
席丛柔瞳孔地震,一下子忘记了先前自己的疑问。她几乎要跳起来:“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把水痘故意过给你?”在别人的地盘,她非常谨慎,不落任何话柄。
“没有吗?”吴妤困惑道,“噢,那可能是我记错了。”
席丛柔仍无可忍:“我警告你,不许叫我小雪!”她多少年没听到这个称呼了,一听到就像有蚂蚁顺着四肢百骸的神经和血管在爬。
跟着进入室内就是个错误,她有种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这一切都乱套了。
她到底是来干嘛的?
席丛柔“啪”地甩出了自己的杀手锏,一个u盘。
吴妤费解,这又是什么?
正好有臺投影仪新买的还没用过,便喊了声clara。
clara从楼上抱了臺笔记本下来,拿来投影仪的遥控器。一番投影后,前方充作大屏的一块白色幕布上出现了图像。
打开u盘裏的文件,裏面的内容令吴妤和clara同时一呆。
这是……她俩?昨天回这裏的时候,谁拍的?
席丛柔冷笑道:“这是狗仔拍的。别怀疑,不是我叫人拍的,我没那么闲。这些我已经从狗仔手裏买断了——”
“——不是,”吴妤打断她,“我请问一下,这些图片怎么了吗?”
回个家怎么了?买断的价值在哪裏?
席丛柔看不得她这样装腔作势:“搭肩、搂腰、牵手,不暧昧吗?知道狗仔原来想写什么样的标题么?”
吴妤无语了:“两个女生搭肩搂腰牵手怎么了,你要是和我关系好我也会跟你搭肩搂腰牵手啊?”
席丛柔一个寒颤:“停!”她不能理解这人怎么能如此厚颜无耻,这和她想得完全不一样。她一点也不在乎这种搞姬丑闻?
clara尝试理解席丛柔的逻辑:“您是想以此来交换什么吗?”
吴妤坐在clara身前,点头点头,这位美女姐姐就是她的发言人了。
席丛柔看着这两个人,忽然生出奇怪的感觉。
难不成是真的,不是狗仔胡说八道?她越看这俩的肢体语言越诡异,至少她是绝对不会和女人有这样的亲密动作的。
一阵恶寒爬上她的脊椎。
席丛柔:“我的要求很简单,你,不能住在这裏,必须从通天湖壹号滚出去。”
吴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