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阂
谷唯秋认识白璟几个月,第一次听到白璟顶嘴。
雌侍眼睑下垂,浅蓝色的眸子裏透出的眼神坚定又认真,拳头微微握着,一看就是发自内心在捍卫自己的观点。
感觉挺奇妙的……
认识得久了,再老实的雌虫也会有发脾气的一天。
谷唯秋自虐般地期待这一天到来,死活没想到竟然是因为一条借来的雄虫崽。
如果可以,他希望白璟的抱怨可以是“你为什么不多陪陪我?”“你为什么抱我的次数变少了”“你以后能不能别和任何雌虫说话”等等。
为了不听话的虫崽有所不满也罢了。
一想到白璟对这条小流氓咬腺体的放任,谷唯秋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这种事他绝不能让步。
今天松口,以后只会后患无穷。
“我的意思是……”白璟见他不说话了,气势稍微弱了些,“反正他没有性成熟——”
“这和性成熟有什么关系?”谷唯秋瞟了眼那虫崽,“怎么的,年纪小耽误他是条雄虫了?”
“……”
白璟显然不服,又碍于身份,没再说什么,闷不做声地收拾起来。
谷唯秋帮雌侍把流淌在地上的奶粉擦干凈。
雄虫除了交i配,做什么都累得很快,谷唯秋擦得没脾气了,身体早就想罢工,还是坚持擦完了。
过程中,他也自我排解了一番。
系统早就给过提示,育雏过程的雌虫很可怕。
眼看白璟的养成进度不可避免地过了50%,对雄虫崽的意识也在悄然变化。
唯一庆幸的是,这条虫崽应该不会再养育失败了。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谷唯秋把抹布在水池冲洗几遍,用余光瞟抱着虫崽的白璟。
军雌不比普通雌虫,白璟天生体能优越,技能点全点在战斗上了,育雏只能用“有苦劳”三个字来形容。
正如乔纳说的,白璟确实做不来育雏的活儿。
奶瓶的刻度,奶粉的温度,间隔的时间,天天记录,天天忘。忘了时间温度,甚至会忘记重要的事记录在了哪裏。
可白璟乐此不疲,发挥了军雌不服输的精神,愈挫愈勇。
甘愿被雄虫崽当腺体靶子咬着玩,或许就是当军雌的奉献精神在作祟。
咬了雌侍的小流氓还在铁桌上坐着,乐呵呵地张着嘴笑个不停。
谷唯秋看着心裏有气。
刚才说了点重话,又不忍心再说什么给雌侍徒增压力。
“罢了……”他喃喃自语,套上外衣向门口走去。
……
白璟在专心盯着铁勺的刻度,把几种成分不同的奶粉按比例混合。
雄虫崽和成批饲养的雌虫崽不同,一般都是由几条雌虫同时照料的,除了补充体能的奶粉,还要定期服用防止各种疾病的药物。
门口传来“咔哒”一声。
白璟的手一抖,回头看去。
屋裏没了雄虫的动静,刚才那一声,是雄虫出门去了。
“怎么走了……”
白璟起身,盯着关上的门看了一会儿。
雄虫没有发情期照看雌虫的义务,但所有雄虫都知道,雌虫在发情期对信息素的需求到达顶峰,片刻也离不了“抚慰”。
在现代虫族,雄虫拥有雌虫的数量上不封顶,也导致雌虫不可能照顾所有雌虫的发情期。因而,雌竞在大家族无处不在。
雄虫会在哪条雌虫的发情期留下,几乎决定了雌虫在家族裏地位和待遇。
白璟站在原地,不自觉地从左脚背蹭右脚的脚踝。
认识雄主兰斯特的第二个发情期。
他被反覆咬了几十次脖子,雄虫不咬他的时候也会在他身边。
只要雄虫和他停留在同一空间,信息素就会轻飘飘地环绕在他周围,带来安心感。
“我刚才是不是说了很过分的话。”白璟抓着头发,“我是不是顶嘴了?我怎么忽然做那样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
谷唯秋身体抵在墻壁上,目光盯着在流水线抢夺虫崽的雌虫。
经过第二轮雌虫绑定,许多在上一轮没占到便宜的玩家也开始崛起了,有了足够多的雌虫,成功养活虫崽的概率无疑会增加。
玩家们如他所料,都有了新的方向。
既然雌虫养成进度达到100%能增加养育虫崽成功的概率,那想办法增加虫崽死亡的次数,也是刷新成功率的好办法。
到头来,被牺牲的只有雄虫玩家不看好的雌虫。
他们的养成进度很快达标,然后成为抽走灵魂的木偶,从此只在对雄虫无尽的怜爱中奉献自己。
眼前不顾一切抢夺虫崽,被其他雌虫踩在脚下几乎丧命的雌虫,就是最完美的“道具”。
谷唯秋出来,有两个目的。
看一看其他玩家的进度,顺便,避一避白璟的霉头。
作为人类的他,完全不知道在雌虫发情期离去意味着什么。
他擅长骗人,却不擅长争吵。
实际上,当他发现自己很能在争吵中戳中别人的要害后,就开始避免冲突了。
越亲近的存在,他就越会躲避争端。
有些伤人的话说出来了,就再也不能当没说过了。
谷唯秋知道白璟的软肋在哪裏,也清楚地知道,今天白璟那句话,是失去了做雌虫的本分。对于雌虫,是不得了的举动。
可他不愿拿出自己所谓“雄虫”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