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前消耗的体力没来得及补充,白璟早就饿了。
谷唯秋没阻止,他这边削着,白璟那边吃着,削多少吃多少,保持着相当和谐的速度。
要不是心裏有气,他一定会说一句“皮不是削来吃的”。
或许对于白璟来说,皮和果实没有分别,只有他在意这些。
“雄主?”白璟恢覆了些体力,终于意识到他的不悦,“您怎么了?”
谷唯秋把光溜溜的苹果放在铁盘裏,小刀也掰回鞘子,薄黑色的眼眸抬起,“你自己说,我怎么了。”
白璟这几日和他在一起,比刚认识的时候“放肆”了不少。
看得出,白璟的性子喜欢亲近雄虫,只是被规矩束缚着,才畏畏缩缩。
他这一问,白璟当即坐不住了。
无奈床位周围挂了一层帘子导致空间不够大,只得就着床跪坐下来,垂头闷声说:“我知道错了。”
谷唯秋嘆了口气。
可恶,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心裏好难受。
“不会有下一次了。”白璟缩着肩膀,过长的刘海因为低着头落在鼻梁上,“原谅我好不好。”
护士为了散消毒水味特意留了窗子。
凉风顺着纱窗吹进来,把环绕铁床的帷帘吹得流淌出一层层柔软的波纹。
今夜的弯月似钩,有点冷清。
帷帘恰巧是浅蓝色,护士说和虫纹相似的颜色能让雌虫更快安眠。
可白璟无法安眠,雄主不吭声,他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结果,两虫竟同时开口了。
“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真的不敢再假孕了!”
谷唯秋上一刻脸色还冷得难看,下一秒直接破防,“假孕?!”
白璟被他那一声吓了一跳,赶紧留意其他床位的动静,那停在半空想捂他嘴的指尖整齐又干凈,手指也很漂亮。
捂嘴的动作太过冒犯,白璟不动声色地想缩回去。
谷唯秋攥住了那几根手指,拉到身前用指腹磨蹭着,“那军雌可是护士,你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您果然都忘了……”白璟有点不好意思,“母虫的腺体能分泌一种特殊的信息素,它的成分和怀孕母虫的信息素很像。这、这是近千年才进化出来的,4万8千年前的母虫想来是不会,自然也测不出来。”
难怪白璟的腺体只有淡淡的红色。
谷唯秋脑子裏浮现出公园裏假孕的熊猫和家裏假孕的兔子,它们骗吃骗喝,毫无良心。
可这种事不是迟早会暴露么。
谷唯秋搜索了“雌虫,假孕”,弹出一条百科:【雌虫会通过分泌一种类似孕激素的信息素欺骗不称意的雄虫,以疑似怀孕状态使雄虫丧失性趣】
来回看了好几遍,谷唯秋才在字缝裏看到恐怖的事实:雌虫的假孕不是骗吃骗喝的手段,是为了不被雄虫强行占有的保全措施。
说是保全,不过就是通过恶心对方赌一把罢了。
次数多了,总能碰上不在意雌虫“怀孕”的雄虫。
谷唯秋想起楼梯墻壁上恩爱的一雌一雄,这几万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让雄虫缩了水,让雌虫催生出如此奇怪的本领。
他隐约觉得,答案就在“虫族石窟”的副本裏。
白璟见他陷入深思,以为他还在生气,摸过扒光皮的苹果餵到他面前。
苹果的表面已经有点氧化了。
谷唯秋低头看着苹果,他还握着白璟的那只手。
忽然想告诉白璟:异星人的传说裏有个故事,被安置在伊甸园的亚当咬下的苹果,被称作禁果。
“放着吧,我不吃。”他说。
白璟看了一眼苹果,把它放回了托盘上。
谷唯秋放开了白璟的手。
心裏却想着,小母虫,别离开我。
他还想再握一会儿,在副本裏久了,分不清这种奇怪的依赖是情不自禁的喜欢,还是为了活命的本能。
仔细一想,应该是从白璟抱着他冲进石窟开始的。
白璟拨了拨挡眼的头发,“您要来睡觉么。”
就那单虫窄床,勉强能挤一挤的样子。可谷唯秋早打算在铁凳上凑合了,只要不是站着,总能睡着。
把凳子挪向床头柜当倚靠的途中,谷唯秋想起抽屉裏有把剪子。
白璟一看到剪子,脸当即吓得煞白。
谷唯秋看着它,很小的一把,没那么恐怖吧。
“你先转过去。”谷唯秋说着,拉出床下套着黑色塑料袋的圆形垃圾桶。
“您还在生气么。”
“?”
白璟听话地背过身,翅膀抖了两下,“那、那您剪吧。”
谷唯秋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夸一下白璟的脊背。
浅浅的肌肉覆盖在上面,没有夸张的隆起,有一股强劲又低调的美。
白璟背身跪坐,他咬紧牙关,睫毛落在眼睑上颤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