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拿着化验单回头,“你们还是太年轻了,下次可不要再验错了。”
“是。”副院长点头应着,“我这次太相信试纸的结果了,差点酿成大错。”
评论区讨论声流窜,在院长真的说出一句验错后,有人缓缓打了俩字:卧槽?
化验单上,白璟的异化测试结果已经成了“-”。
再往下翻,院方严谨地给出了上次测试为“+++”的原因:不排除1试纸长期接触院内空气变质,2患虫的皮肤接触过异化雌虫的黏液,3患虫精神海紊乱产生了与异化雌虫的伪共感等9种情况。
谷唯秋折起化验单塞进口袋,“为了保险起见,请给我们安排一间单独的病房吧,我记得210号似乎还空着。”
“也好。”院长大方应下,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多亏了你的坚持,保健院缺的就是你这样敢于质疑的虫。”
看着院长拄拐离开的背影,谷唯秋的脸在阴霾中落下黑幕,用不可闻的小声说:“那就、多谢了。”
……
白璟朦胧的意识中,感觉被无数条虫换了无数个地方。
身体被麻醉得彻底,完全动弹不得。
他在笼罩的黑雾裏沈浮,空洞的右眼正是吐出黑雾的源头,耳边传来孵化期训导官的谆谆教导:
“记住,你属于雄主兰斯特·戈洛,你要忠于他,侍奉他,事事以他的利益优先。”
“他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恩赐。如果你和他相处后伤痕累累,那一定是你做错了什么。如果你和他相处后没有伤痕累累,那也一定是你做错了什么。”
“去讨他的欢心,如果他喜欢你,会立刻占有你。所有雄虫都是这样的,不要怀疑。”
“不管你将来多么强大,你都不能愤怒,不能嫉妒,不能让雄虫身体劳累,不能让雄虫受到惊吓……”
“必要的时候,你必须付出生命。”
“白璟,这是他赐给你的名字,从此以后,你只能叫这个名字。”
“白璟,一个多么像异星人的名字啊。这是他对你的告诫,如果你离开戈洛家,很可能会在伊索尔帝国被贴上异星人的标签,你的未来岌岌可危。”
“好了,今天就到这裏吧,我要走了。”
“哦,白璟,你还在孵化期,怎么能害怕孤独。你必须学会耐心等待,从今往后,独自等待的日子,还有很多……”
白璟曾把那些话奉若箴言,可在这一刻,他不禁想问:先生,为什么我的雄主和您说的不一样,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闷热的湿气从浴帘裏涌动出来。
白璟睁开眼,他正躺在房内唯一的床上,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活动一根手指,哪怕是让眼珠转一下,都做不到。
他的视线中,浴室旁的桌上放着竹纹衣筐,雄主脱掉的衣物搭在上头。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脚步声。
雄虫的头发半干,浅绀色的衬衫和睡裤正合身。
那是他熟悉的身形,他在每个冲动的夜晚偷偷看了无数遍。雄虫的身体不似雌虫结识强健,却胜在比例完好,薄黑色的眼眸不明亮,一股沈郁的色彩美得让他沈沦。
雄虫带着湿润的气息上了床,衣领低垂,露出连接脖子的白色皮肤,膝盖随后陷进床铺。
天井灯关掉后,只剩了床边的一盏。
雄虫的身体撑在他的上方,他落进了阴影裏,和黑暗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白璟的脑子有点晕乎乎的。
雄主垂着头,看到了他睁开的眼,“醒了?”
白璟想动一动,去回应那个问题,他感觉自己的眼珠动了一下,可能幅度太小,雄虫没有看清楚。
雄虫笑着说:“看来是麻药劲儿还没过。”
白璟知道,此刻他的眼眸看起来,应该像两个冰冷的玻璃珠。
实际上,他只有左眼能看到东西,黑洞般的那颗右眼仿佛能看到很远的地方,可怎么看,都只剩黑暗。
他忽然想起自己确实被感染了,他看到过被感染的雌虫是什么模样,完全相同的癥状,他处于势头正猛的初期。
他想开口说话,告诉雄主,不是只有怀孕的雌虫才会异化,如果异化出现了变种,那雄虫从未被感染的记录,也可能就此成为过去。
正以为想到这些,他才同意接受手术的。
可雄虫无法听到他的心声,两条细长的手臂撑在他的身体上方,歪头端详他的脸。
白璟时常感到困惑,训导官说过,如果雄虫喜欢你,会立刻占有你。可他的雄主不会,他曾请求过一次,得到的是否定的答覆。
他觉得自己被厌恶了,然而,雄主看他的眼神,抚摸他头发时的动作,让他有种被当成珍宝的错觉。
为什么会如此矛盾……
雄虫拨着他的眼睑,玩够了又来拨他的嘴唇,他在育雏室一天滴水未进,嘴唇早就起了薄薄的白皮,雄虫好看的手指拨弄时,发硬的死皮刺激着嘴唇上的软肉。
然后,雄虫低下身,嘴唇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白璟心中警铃大作,他被感染了,雄虫不能这么做,不能,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