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谋
第二战地保健院的院长,是一条疯狂迷恋“卵绘”的雌虫。
为了证实虫婴的卵绘对虫族家庭有颇多好处,他主动请缨,从皇宫的研究院来到了边地的保健院。
军雄的后代如果是雌卵,通常卵纹会相当漂亮,虫崽离开卵壳后,他会把废弃的卵壳收起来粘好,在卵纹上勾画出相称的图案。
渐渐的,废弃的卵壳不能再满足他。
首先,虫崽破壳时,卵壳必然会破裂,他尝试了许多遮盖的办法,都无法做到满意。
再者,卵壳裏没了虫崽,不仅会变得轻盈易碎,卵纹也会变得莫名黯淡。
院长在辗转反侧的夜晚想出了好主意:如果让虫崽永远留在卵壳裏,就能既避免卵壳破碎造成的瑕疵,又保证卵壳最鲜活的样子。
只是,雌虫们是不会把虫卵交给他的。
不过没关系,如果雌虫们就此疯掉了,他们的虫卵,也就再无依靠了。雌虫们后颈的虫纹也美得不行,做个卵绘的参照正合适,直接火化了未免可惜。
院长讨厌光秃秃的雄卵,他不管卵壳裏是不是住着虫皇一心贪恋的繁荣帝国,任由它们流向黑市。
他的行为招来了祸患,有一天,元帅府的卡门副将找到他,拿着一份调查报告要控诉他的行径。
后来他才知道,卡门和几个异星人,看上了保健院的雄卵。
原话是这么说的:与其让它们流入黑市被查,还不如直接卖给有需要的异星人。
院长答应得干脆,卡门也如约抹消了调查报告。
然而,有了把柄攥在卡门手裏,他只能对卡门唯命是从,就连利用雌虫袭击麦啤斯的指令,他也应下了。
……
护士报告210号房的那位冲进隔离室杀死了异化的雌虫们时,院长正捧着一颗流水线上带回来的雌卵。
院长把放大镜凑近,细细地观察上面金色眼镜蛇的纹路。
这一定是条眼镜蛇王,他在心裏感慨,明明卵壳比普通的雌虫小不少,为何能长得如此漂亮。
与赫裏家的雌卵相比,他收藏室裏的成品简直就是垃圾。
难怪赫裏家从不把虫卵送到保健院,查尔那个狗东西,表面上为了给保健院省空位,不过是害怕雌卵被觊觎,顺便博伊索尔元帅的讚赏罢了。
“院长,护士们怕是顶不住了!”浑身血污的雌虫报告说。
院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给雌卵盖上一层纺纱,拄着拐杖走向主控室,嘴裏念叨着:“护士们顶不住了,不是还有患虫么。他们作为军雄的雌妻,不该在这种时候退缩吧。”
跟在院长身后的雌虫听楞了,他还以为院长老糊涂了。
主控室掌握着所有安置房的信息素氧气供应。
埋藏在墻壁中的每一条通道都有对应的开关,此刻它们还亮着,刻度盘照常指示着5%。
5%的信息素混入氧气,能让雌虫熬过没有军雄陪伴的日子,可信息素这东西,少了万万不成,一旦多了,也是灭顶之灾。
雌虫的精神海远比雄虫脆弱,处于孕期的雌虫更是如此。
接受了超出身体承受范围的浓度,雌虫们就会产生幻觉,第一反应是,雄虫在外面背叛了他们。
通常,他只会对中意的雌虫下手。
雌虫的虫纹漂亮,意味着生出的雌卵也是一样美丽。
可这回,院长耐着性子把开关一个个推高,数字开始猛涨,15%,25%,50%,70%……
早该知道,那条后颈有黑蔷薇的雌虫不能留。
……
布雷克的风衣上沾满了蓝色的虫血,他握着一条钢筋,走在破败的走廊裏。
十分钟前,他杀死了隔离室裏所有异化的雌虫。
想不到过了十几年太平的日子,他骨子裏嗜血的性子还没被磨平。
只是下手的时候,孕雌护着肚子的样子让他动摇,他忽然想到,只有他这般冷血的虫,才会把虫崽当成潜伏的手段。
来自4万8千年后的小雄虫说,麦啤斯死在了这裏。
布雷克不知道到底是哪条虫要了他家那位的性命,不过这事也好办,只要在麦啤斯到来前杀光所有的虫,就可以了。
病房裏窜出一条慌张的孕雌,扑棱着翅膀就要向外逃,布雷克的翼展更宽大,他扇了几下翅膀就追上了雌虫,用钢筋砸烂了对方的脑袋。
207解决完毕,接下来就是206
了。
布雷克站在房门前,扬手砸向铁门,最后用力踹了一脚。
铁门挣断轴承轰然倒塌,一阵浓雾迎面而来,他迅速捂住口鼻,仍不能阻止味道怪异的气息进入肺部。
是信息素……
病床上的孕雌们虫化了大半个身子,一看到他,如同被寄生了似的机械地下了床,全都向他扑来。
布雷克快走几步迎上去,在血腥味中和异化的雌虫们厮杀。
手臂早就因为劳累快不听使唤了,他仍凭借一股心底升起的执念,把钢筋举起来,又让它落下。
信息素的味道越发浓重,他退出了房间,却发现走廊所有的房门都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