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啤斯接过信。
字迹他非常熟悉,写得比平时认真不少,可惜偶尔拼错几个词。
开头写着“尊敬的伊索尔元帅”,关于保健院雌虫异化和虫卵丢失的情况,记录了许多细节。
信到了结尾的地方,写着一句话:很遗憾,我还缺少足够的证据。我已经打算逼迫院长对我下手,如果我死了,请您派亲信留意院方的信息素氧气罩。
署名:布雷克·戈洛
摇晃的烛火映着军雄上将俊逸的侧脸,碧蓝色的眼眸,看了落款的名字许久。
谷唯秋没说话。
最后的“戈洛”两字,是布雷克把信交给他前,用白璟的蜡笔补上去的。
他不知道布雷克为什么选择在最后一刻选择加上这一笔:或许是认了信件没有缀姓可能都无法送到伊索尔元帅手裏,或许是预料到了必死的结局,想用这个名字为自己盖棺定论。
麦啤斯默默折起信,望了一眼床上的雌虫。
……
中央大厅的回归玩家增加到了5位。
其实一共回来了7个人,2个人没熬过最后的答题环节,脑袋被醒来的伊索尔斩下,献祭在了将士们的灵前。
大晚上,有点渗人。
新回来的玩家曾思涵是虫族石窟唯一的女孩子,留着一头不长不短的橘色头发,发尾绑成一个小辫子,两边的碎发用白色的x形夹子固定着。
附身在一条a级雄虫身上的她没有苦于变成异性,很快和雌虫建立了愉快的合作关系。
“谷唯秋一定知道了虫族石窟还有考验对不对?我看他不光想留下麦啤斯,还想留下布雷克呢!”
曾思涵好几次试图和玩家们搭话了,守着俩人头挺怪的,说说话还能壮胆。
“他当初不肯拿出那封信,是不希望麦啤斯去保健院,现在拿出来,是希望麦啤斯能保住布雷克对不对?”
齐路对曾思涵有点接受不能。
看不出是性情单纯还是白切黑的玩家,这刨活的拼命劲儿,可是把谷唯秋的心思都扒拉干凈了。
倒是不爱说话的吴隐知捧了场,“……原来是这样啊。”
“嘻嘻。”坐在军雌肩上的曾思涵托着腮。
……
22点18分。
谷唯秋在走廊寻找白璟。
他不知道麦啤斯会如何抉择,只希望那封信能激起麦啤斯作为雄虫的本性。
超远古时代的雄虫,可是爱护妻眷的典范。
月光顺着窗格洒进破败的走廊,瓷砖泛着透明的冷光。
明天似乎是大晴天,可惜他看不到了,距离系统传送,只剩不到2小时了。
谷唯秋上了三层。
他的雌侍宝贝儿一定还在焦头烂额地从一堆虫卵裏找那颗金色眼镜蛇。
拐过楼梯口,一道高大的阴影静静地立在墻壁上。
谷唯秋以为是整理好的钢筋,走近一看,阴影忽然倒落下来。
他吓得后退几步。
那阴影仰面朝天地倒在他脚边,唇边流着黑血,是一条刚死亡的军雄。
怎么回事……
谷唯秋冲进三层的走廊,守卫的军雄都倒下了。
幽深的廊道深处,数十颗灯笼般明亮的眼珠在盯着他,孕雌们如同僵尸般挤满了狭窄的通路,黑压压的一片,涌动过来。
异化的孕雌不是都昏迷了么?
谷唯秋刚想呼救,天顶的墻壁突然塌陷挡住了逼近的雌虫,崩飞的砖瓦差点把他当场砸死。
天顶断落后,保健院在震颤中抖落了一层皮,整个三层没了遮盖,全部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都是你非要找那颗雌卵,我们才被这个小东西缠住!”
卡门在半空的身形忽上忽下,仿佛行驶在夜间的鬼魅,他正忍着痛,想把咬住自己翅膀的白璟甩开。
白璟的体格比卡门小了三分之一,显然在战斗中力不从心。
此刻,白璟就像钓竿上咬紧钩子的鱼,在猛力的晃动下丝毫不让步,似是要把卡门的翅膀扯下来才甘心。
抱着金色眼镜蛇雌卵的院长镜片反着光,“我不管,这颗雌卵我必须带走!”
谷唯秋再次看向死亡的军雄。
脸侧有一个鲜明的咬痕,伤口的边缘有黑色的东西。
他抹了一点在手裏看,忽然想起口袋裏的罐子,对比后发现果然是一样的东西。
谷唯秋停顿几秒,向楼下狂奔而去。
二层的安置处裏躺了数十条昏迷的孕雌,月光映在窗子上时,一道道黑色的影子从担架上坐了起来。
他们目光呆滞,牙齿上的黑色膏状毒药混着口水流出,脑海中回响着院长的指令:杀死所有的军雄,杀死所有的军雄……
在异化雌虫全部惊醒的长廊裏,麦啤斯用一袭绒毯裹着雌妻,军雄们正在组织下撤出保健院。
“依波的队伍快到了,先去和他们汇合!”
军雄们不敢怠慢,纷纷飞向挂着玄月的天空。
安静的保健院已是一座死亡的城堡,笼罩着恐怖的气息。
最后一条军雄平安飞出走廊,展开翅膀跟上了前序部队。
麦啤斯抱着雌妻站在原地,月光落在他凌乱的发丝和长袍上,几条异化的雌虫刚被斩杀,就倒在他脚下。
谷唯秋看到那一幕,心臟狂跳到耳鸣。
他来不及奔跑过去,只能大声呼喊:“小心——!!”
雄虫怀裏的布雷克忽然睁开了眼。
釉金色的眼眸失去了光亮,黑色的空洞仿佛深渊在凝视面前的雄虫。
雌虫本能地与脑海裏那个疯狂的杀戮声对抗,却只能逐渐沈沦。
终于,他张开嘴,用力咬向了雄虫的喉咙——
谷:我f级,我尽力了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