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依旧是他原本的样子,柴米油盐的生活,夏日的晚风吹走了杯中冰块叮当作响的声音,只剩下最后一口的凉爽。
白鸟真也为被子再续上了一丝凉意,却没能留住最后一滴水。
黄泉的冻气连魂魄都能冻结,可是偏偏无可奈何古贺清一郎面前杯子里不断蒸发的水。
连续使用黄泉的冻气让白鸟真也的脑袋有些发昏,依旧硬着头皮给杯子里又续上了水。
“还来吗?”古贺清一郎问道。
“继续!”
白鸟真也的面前是黑白分明的棋盘,古贺清一郎捻了一颗棋子放在了纵横之上。
棋盘上的交锋还未分明,可古贺清一郎又准备在棋盘外分出胜负。
一把开信小刀直刺白鸟真也面门,与此同时另一只手飞快的从棋盘上掠过准备偷子。
侧头躲过直戳眼球的钝刀,白鸟真也飞快的将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然后扫开了偷子的手,紧接着用冻气准备冰封刚才续上的杯中之水。
杯子里的水倒是被冻住了,可棋盘上不知何时漏了一大片。持黑的白鸟真也已经裂形,莫名其妙失去的黑子已经被古贺清一郎放回了白鸟真也的棋碗里。
“我说了,这不是先后顺序的事情,你不能把躲刀、下棋、冻水按条理分成步骤。就算你再快,也比不上有两手准备的我。”
白鸟真也端起一旁的冻水直接浇在了脑袋上,因为过度思考计算的脑壳早已开始发烫,冰水落在脑袋上升腾起了一阵水汽。
暂时冷静下来的白鸟真也朝着棋盘投子认输,看着对面镇定自若的古贺清一郎,问道:“师兄,这样练真的有用吗?”
“应该有用吧……”古贺清一郎不太确定的说道。
“应该?那师兄你当初是怎么练的?”
古贺清一郎微微扬起头,似乎是在回忆往昔。
“一手拿一把刀,逼迫自己同时施展两种不同刀型,然后找条不听话的街道,从这头砍到另一头。”
忆往昔峥嵘岁月,古贺清一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那种怀念不知道带着多少人命的哀嚎。
看着跃跃欲试的白鸟真也,古贺清一郎伸手敲了白鸟的脑袋,说道:“你在想什么呢!现在可是法治时代,不能再有砍通街的事情出现了!
嗯……就算是下棋也不能打死人!你又不是棋圣……”
白鸟真也将棋盘上的黑白归位,重新落子后说道:“那我就非得在这里下棋吗?”
“不行吗?你从五手已经进步到三十七手了。再努努力……”
劝慰白鸟的古贺清一郎这一次不仅取走了唯一一枚黑子,还在棋盘上摆下了愚形,顺带着还敲了白鸟一下。
揉着脑袋的白鸟真也气呼呼的说道:“你耍赖!”
“我定的规则,你想要学,就得继续练。时间可不多了……”
不等人的时间列车已经响起了汽笛,如果赶不上这辆车,就再也追不上了。
看着急迫的白鸟真也,古贺清一郎平淡的说道:“一心二用只能这样来,伱越急越没有效果。如果是你的小朋友,倒是很适合学习我这招。”
“九郎?”
白鸟真也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承认他在剑道上很有天赋,但一心二用不是剑道的内容吧?”
古贺清一郎摇了摇头,说道:“你还是小看他了,他是不是偶尔会发愣,并且苇名的手下会突然按照他的要求完成一些准备工作?”
回想着在苇名白吃白喝的生活,白鸟真也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跟九郎作伴时,他的手下总会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并完成一些必要的工作。
原本白鸟真也以为这是苇名的家臣与主君知根知底,才有这种天衣无缝的配合,可落在古贺清一郎的嘴里,却成为了另一种可能。
“我估计这小子掌握了某种心灵相通的秘术,所以有什么需要会不需要言语便可以沟通手下。你看他在发愣,说不定人已经处理完另一个世界的政务了。”
说话间白鸟真也手上的动作不停,重新开始一心多用的训练。
白鸟真也在努力,九郎已经不想努力了……
剑术的训练已经告一段落,再继续下去恐怕就得打出真火才能一较高下了。
更何况不知道时间具体在何时,还是以保持状态为主。
九郎今天的心情不错,双手揣在兜里,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头。
对于九郎来说没有双休日,自从苇名的摊子彻底铺开,他已经很少有这样的悠闲时光了,就更别说一个人独处了。
虽然九郎知道,在几米外就有寄鹰众,在半条街外就有全副武装的战斗员和武士大将,但能让他一个人混迹会儿,已经很不错了。
沿着道路闲逛,九郎一直走到了港区,站在海湾边上,还能看到被清理在道路两侧的珊瑚海礁。
为了保证港口的货物吞吐,这些从海里挖出的堵塞物被堆放在了岸边,此刻还有很多人在上面寻找着完整的珊瑚。
品相完好的已经被组织四灵结界的团体分干净了,这些剩下的基本上都是被打碎的垃圾。
可总有幸免于难的,况且珊瑚这种东西就算是再小,只要能车成珠子也能卖上好价格。
不远处就有一台小货车,货车上摆着简易的车床,旁边放着一大张写好的告示‘每颗/50元’。
不断的有人拿着自己捡到的珊瑚前去打磨,没一会儿就排起了长队。
海中传来了动静,远处的海面下一条条白浪朝着港口飞驰而来。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海中的异象,喊道:“是鱼雷吗?”
“没见识,什么鱼雷!那是南海龙宫的帮手,之前就是他们将珊瑚打捞上岸的。”
“我是北海道来旅游的,有人鱼吗?”
“切~乡下农夫。”
水下的热闹还没有浮出水面,岸上就已经热闹至极了。被人一句乡下人的嘲弄,让北海道的游客选择讨教一下本地人的武德。
周围的人目不转睛的看着,就连车珠子的机器声也小了许多。
闹剧在持续,北海道的农夫在体力上胜过了孱弱的东京社畜。
海浪拍打着岸堤,遮住了水花的声响。谁都没有注意到几个人影已经出现在了岸上。
长有八只脚的章鱼搅动着海水,然后将较大的礁石送上对岸,一旁有人指挥着将其送上运输车,然后送到他处填海。
海中挖掘机的出现,让刚才农夫和社畜的战斗余韵继续热烈了起来,男人们放弃了在碎屑之中寻找珊瑚,纷纷站在了岸边看着章鱼劳动。
“这就是之前大闹的港口的妖怪吗?”
“不是,闹港口的是乌贼,我还买了一块乌贼肉尝了尝。”
“味道怎么样?”
“不好吃,又硬又柴。如果你想品尝我倒是还剩了点。”
“那可真谢谢你了,以后你来北海道了,我请你吃和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