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人类亘古不变的愿望与目标。上至帝王将相,下到贩夫走卒,只要说到不死,都会有只属于自己的虚妄。
对于九郎来说,这是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
熟悉在于苇名有属于自己的不死之力,陌生在于他不清楚不界的不死到底来与何方。
古贺清一郎还想继续发动进攻,但被九郎死死抓住了。
九郎:“‘不死’从名字上就能理解它最单纯的效果。再发动进攻也只是耗费体力的徒劳。”
“哈哈哈……”
不界脸上的神情总算有了人味,他鼓掌说道:“我是对苇名越来越好奇了。不死药是神话传说中的东西,可对于你来说平淡的就像是唾手可得的寻常之物。”
九郎不愿将这个问题的印象留在苇名,伸手一指旁边的古贺清一郎,说道:“古贺先生也不在乎,只是单纯的想砍死你。”
不界:“他炼心了三十年,如果再对这种外物起兴趣,那他的修行早就废了。可你……胸有成竹,是对打破不死有对策吗?”
刹那间九郎浑身冷汗,以前的世界不死药只是神话,他便将这些东西当成故事听。
现在的世界中,神话传说是真实存在的。那些神话故事也就成为了秘辛。那些故事是被禁止流传的消息,是会受到神明关注的。
从来没有人像不界和九郎这样,对不死的传说信手拈来。甚至是将其据为己有!
这本来挑战的就是诸神的权威,是在向世界规则说不。
所以对不界所谓打破不死规则的问题,是黑暗森林的诱惑,是绝对不能回答的信号。
九郎看向了一旁的古贺清一郎,问道:“有什么封印的招式吗?”
无法杀死的敌人,就要想办法将他关进监牢,直到地老天荒。
古贺清一郎摇头说道:“没有,如果非要算的话,白鸟的黄泉可以算是封印,但他?”
眼前的对手是走入黄泉又返回人世的存在,让白鸟真也来,简直是给敌人送跑路的关系。
‘难道真的要用不死斩吗?’
能斩杀不死之人的大太刀,苇名有两把,其一名为拜泪,其二名为开门。
然而不死斩展露锋刃会使得拔刀者丧命,若无起死回生的力量,无法成为不死斩的主人。
就算有人愿意以死亡为代价拔出不死斩交给九郎,可现在战斗被诸神所关注,暴露不死斩就是给苇名带来诸神的窥探。
犹豫的时候,古贺清一郎用身体挡住了九郎。然而九郎的思考早就落在了不界的眼中。
“いにしへゆ人の言ひ来る老人の変若つといふ水ぞ名に負ふ瀧の瀬。”
突然地,不界念诵了一首诗歌。其大意应该是‘听前人所说,这里瀑布流淌的就是被叫做变若的泉水’。
变若水,又一个熟悉的名词。可九郎想不通不界想要说什么。
望着九郎,不界继续说道:“看来你的文学造诣只停留在唐国文化上。这是《万叶集》中的第1034首。
我追寻不死之力的时候,同样得到了一本名为《永旅经·虫之恩赐》的奇书,它其中的内容提到了变若水。可那个小秘境里的局势太过危险,蕴含的不死之力也未免太过于薄弱。
不过这记录也给了我提醒,为什么不在更古老的故事中寻找呢?”
“在这个国家,月亮的人格神叫做“月读命”。“月读”的意思就是“计算时间”。可本土历史或神话中对于月神的记载寥寥无几,月神的信仰几乎已经消失。”
听到这里,不管是九郎还是古贺清一郎都齐齐出手。
敏锐的他们已经感觉到了其中的危险,在这个号称有八百万鬼神的国度,要怎样才会消失对月的信仰?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诸神出手抹杀了那段过去。‘计算时间’?谁才能计算时间?计算的又是谁的时间?
这是碰也不能碰,听都不能听的危险话题!
不能听就只能发动攻击,让攻势来消减诸神的窥伺。
身形一晃,两人就直接突入了不界的身边,就算现在的不界是不死之身,也得用刀子来打断他!
一旁的琉璃想要出手阻拦,但被不界叫停了。只见不界迎着敞开了火鼠裘,让九郎和古贺清一郎将刀子插进了自己体内。
“我在游历的时候,从阿依努人那里流传的一首儿歌中找到了月亮。很久以前,月神希望人类能够在美丽的宫古岛永远的活下去,就派akariyazzagama作为使者送去长生之药。
唐国有西王母赐下不老药,辉夜姬同样被赐予了不老药,甚至是史诗《吉尔伽美什》中也有关于不死药的传说!
可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国度,不死的传说被抹去,就连月读命也要被抹去?”
从不界的身上抽出了刀子,九郎腹诽着‘谁不知道你们的神最是小心眼’。
但这话不能说,只能不断的在不界身上插刀子来试图打断他。
但这种效果不太明显,不界除了会造成短肢的招数会格挡一二外,已经适应了其余招式带来的疼痛。
“割舌头!”九郎见状提醒着古贺清一郎。
“我在说话,你最好听着!”
罕见的,不界产生了怒火,随着这股怒火,一旁的琉璃伸出了手,一团盘旋的黑气升腾在了天上。
黑云之中包裹着一个球体,球体就这么悬停在了天空,如同天碍震星一般威胁着下方的人。
地面上除了拖延战斗的九郎和古贺清一郎,还有苇名和源氏,这么短的施加内根本跑不出这陨星的攻击区域。
九郎望向了一旁沉默的琉璃,这个女人很强,但他从未想过会如此超模。
“美人样!正神也会受你驱遣!?”
古贺清一郎倒是认出了天空中的东西,他惊诧于不界的手段。
鬼神妖怪会有定期的聚会,住在山里的人会在妖怪通过的那天停下手里的工作与妖怪们两不干扰。而名为美人样的一团被黑云包裹的球体山神会充当交通员,疏导妖怪与人类的冲突。
但是在信州的记录中,美人样的大小勉强能用双臂环抱起来,指挥交通时会发出如同树木低鸣的声音。
但是现在与天碍震星一般大小的美人样悬空,统治群山的正神居然在助纣为虐。
“刚才说到哪了?哦,对,月读命。所以,我就去富士山上去找了找,发现原本会被使者月岩笠烧毁的不死药居然就这么完好无损的放在木花之佐久夜比卖命的宫中。
哈哈,看来神也会贪婪不死,千百年前就应该断绝的力量,居然就被她藏在原地。”
忽然飘起了片片樱花,那是注视着战场的诸神。
富士信仰的代表,半个主角的木花开耶姬就这么冲动的降临到了人间。
樱花飞舞,周围的一切都铺上了一层粉色的花瓣,紧接着花瓣开始腐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