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与永生》中提到,来自月亮的使者提着两桶水,一桶为若水,一桶为死水。若水给人,死水给蛇。因为使者的疲惫,在休息时不小心被窜出的大蛇使用了若水洗浴,于是就只能给人使用死水。
所以人类终有一死,而蛇可以通过反复蜕皮达到永生。这则传说从一定程度上解释了变若水的来源,也同样说明了白蛇口中的死水是何物。
连水虎和入魔的海难法师都难以抵挡的毒药?真的有毒药能达到这种程度吗?它根本就是能让生命走向终途的解脱!
白蛇实际上在一开始就准备好了一切,他将死水留在了九郎的手臂上,防止可能的危险,给九郎留下后手。
看着手臂上的痕迹,九郎再也不怀疑白蛇了。
“水生村的蛇蜕?”
“是我留下的。”
“白蛇菩萨像?”
“我的未来。”
“……”
一连串的问题将双方的隐秘踏破的同时,九郎跟白蛇的关系也拉近了许多。
九郎:“如果我现在拔出不死斩。”
“会死。魂灵不会留在苇名,而是会前往外面世界的地府。”
“开门呢?”
不死斩有两把,一把名为拜泪,一把名为开门,开门可以通过献祭不死,将逝者从黄泉接引回人间。
然而白蛇摇了摇头,否定了九郎对开门的认知,说道:“苇名的亡者没那么多的管束,所以才会诞生七面武士之类的怨灵。但外界的地府有着完善的规则,不过你可以再等等……”
“再等等?”
九郎有些不明白,既然规则完善无法接引亡灵,跟等等有什么关系?
白蛇:“还记得那些所谓的神明离开现世了吗?”
九郎点点头表示清楚。
白蛇的眼中充满了狡黠,说道:“我感觉到了另一股力量,那时跟诸神敌对的力量。他们会破坏现有规则体系。等到那时,随便从地府捞几个人出来,黄泉地府根本察觉不到。”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在这场乱局中浑水摸鱼正是九郎的拿手好戏。
九郎站起了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说道:“等到时候我会来找你拿变若水。”
“给我把橱柜打开!”
白蛇再次张大了嘴巴,漏斗接在了橱柜下方,等待着下一轮的进食。
“少吃点,省的胖成加蓬咝蝰。”
“褪一次皮就行了,快滚吧,别耽误我吃饭!”
伸手揭开了橱柜门,九郎沿着原路慢慢的回去了。
这下九郎的心情算是好了许多,白蛇不仅替他解决了诸多疑问,也给未来的某些危险做好了准备。
沿着崎岖的不算路的小道返回苇名,九郎看到了昨天被爆破掉的房子,新年时间没有人工作,左濑甚助的家依旧是一堆废墟。
九郎的脚步停在了废墟边上,一旁的狼也默默的停了下来。
“狼,伱会怪我吗?”
当初为了九郎的一句话,狼历尽千辛万苦,迎战八方才为九郎达成了梦想,消除了九郎身上的不死之力。
现在九郎又准备从白蛇身上获取不死,这让狼之前的辛苦成为了一场笑料。
这又不是短暂的一夜买卖爱情,是手下为了主人的拼死效力,是为了一个人造成的苇名覆灭。
如果现在依旧想要不死,那狼之前的付出算是什么。
沉默的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或许他心中无所谓,毕竟忍者只是主人的工具,忍者不需要感情,只需要完成主人的任务就好。
可狼是背弃了忍者的教条,否定了自己的义父,坚定的站在九郎的身边,他绝对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
九郎的行为,放在狼的身上,是对狼的背叛。
“对不起。”
狼惊异的抬起头,主人的道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狼立刻单膝跪在了九郎的背后,拒绝着主人。
然而九郎转身扶着狼,语气不定的说道:“这件事情是我错了,所以就算狼你怎么怪我,就算狼你就此离去,不再成为我的忍者都可以。
但请你不要如此沉默,你是忍者不假,但你更是我的家人,只要你有不满,只要说出来,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来弥补你。”
狼依旧沉默,只是摇了摇头。
九郎的声音带上了几丝呜咽:“所以,你要离我而去吗?”
狼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动作会引来这样的解读,他低声说道:“我是神子的忍者。”
身为忍者,只需要守护主人即可。
“狼,你不需要沉默,我想要一个正常的狼,一个会欢笑,会埋怨的狼。你是我的家人!是能陪我一起欢笑,一起哭泣的家人!”
九郎大声喊着,似乎想要将这句话印进狼的心中。
家人?
狼突然的想到,昨晚万家灯火时,只有九郎一个人孤独的站在天守阁上。而九郎的身边没有其他人,只有自己。狼当时感受到了那种孤独,只是没有想到,孤独居然是来自自己。
如果当时能陪着九郎说说话,就不会有那种感觉了吧?
“我……我不会埋怨神子。只要是神子的决定,我就会支持。”
狼磕磕绊绊的说着这样的话,但却没能抚平双方之间忠诚和自我之间的裂纹。
扶着狼的手缓缓垂了下去,九郎那颗心又重新变得孤独起来。
“神子。”
九郎的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转身。
“新年快乐。”狼如是说道。
“嗯,新年快乐,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