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有些窄小的单人床上起来,九郎第一眼就看到了太阳映照在障子上的影子。
九郎早习惯了单人床给他的安全感,现在再加上外面的守着的狼,就再也没有了初来乍到时的慌张。
黑沙地狱的经历,让九郎经历了可以说这个世界上最惨烈的刑罚。
身体的痛苦会作用在精神上,就算是再怎么钢铁的意志都会在这种反复曲折下断裂。
想要修复这样的损伤,只能依靠自我愈合,外人根本帮不上忙。
为了不让自己的糟糕状态影响到苇名国,现状的九郎独自待在了原本的白蛇神社。
现在的九郎仿佛是出狱后的无所适从,整天就只想赖在床上不起来。
九郎在床上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重新闭上了眼睛。
意识与时间的争锋像是下午第一节课的困倦,眼睛一闭,就发现换了个老师,在讲着完全听不懂的内容。
九郎也是一样,吵醒他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电话。
伸手划掉了电话,将手机藏进了枕头下面,九郎准备再闭眼睡一会儿。
闭起眼睛就听到又一個铃声,那是障子外的狼。
狼对于这个电话貌似也有些陌生,在外面走了两步,唤来了一个寄鹰众。
寄鹰众拿着电话远离了狼和九郎的所在,在远处接通了电话,依靠着对讲机作为转述媒介,让有些失真的声音出现在了狼的耳中。
“狼?这是你的代号吧,去唤醒你的主人。”
对面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礼,命令的口吻让寄鹰众将对讲机拿远了一点。
狼皱起了眉头:“你是谁?”
“应该算是资助方吧?你是在用其他设备吗?你的声纹与记录中有些不一样。”
对方仿佛对这种事情驾轻就熟,轻而易举的猜出了狼的策略。
沉默的狼没有回答,就只是听着。
“押运车队快要到了,把你主子喊来接货吧。”
说罢,对方就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了一连串的忙音。
狼搞不明白的事情只能来找九郎,躺在床上的九郎自然也听完了外面的对话。
说实话,这莫名其妙的电话搞得九郎也摸不着头脑。
对于所谓的货物更是一头雾水。
不过九郎能肯定的是,能将电话直接打到自己和狼的手机上的人,肯定有着绝对的地位和权力。
电话中人的口气也证明了这一点,更可怕的是,这样的人是作为押送员的身份出现的。
闭上眼睛的九郎感受着体内微弱的灼烧感和刺痛感,他在利用苇名的嗟怨之火清理身体上残留下的疤痕。
这样的手段能将黄泉地狱留下的痕迹祛除,但代价就像是自己的灵魂接受无穷无尽的炙烤。
这样的修复没有多么强烈的疼痛,跟黑沙地狱的消磨更是比不上半点,但嗟怨之火中存留的修罗怨念,却像是耳边无穷无尽的低语,时刻在影响着九郎。
好在这样的修复九郎也能随时停止,嗟怨的低语更像是一种替代buff,能让九郎避免被其他的混乱所影响。
停下了嗟怨之火,九郎迅速确认完了自己的状态,随后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男人的洗漱迅速到根本不需要洗漱,只是胡乱的用热毛巾擦了一把脸,然后嘴里燃烧起了一股火焰,就当做是刷完牙了。
“他有说地方吗?”九郎问着狼,说实话,九郎也没听到对方所谓的送货地点在哪。
狼仔细的回忆了一会儿,然后认真的摇了摇头。
“既然没说,那就往妖怪聚落走吧,那里算是苇名的门户,说不定……”
话还没说完,九郎就看到了一辆马自达横冲直撞的来到了白蛇神社的外围。
开车的田代润一将头穿过车玻璃伸了出来,朝着神社内大喊道:“看到了没,马自达从不堵车!”
说完,以津真天摇摇晃晃的拉开车门从车上摔了下来,用两根翅膀撑着地面,靠在车边不断的干呕。
晕车的鸟不多,晕车的妖怪就更少了。
以津真天扶着车站了起来,涣散的意识刚刚恢复,就蹦着跟这辆马自达拉开了距离。
根本顾不得对司机发起控诉,以津真天摇晃着冲进了神社。
“不好了,九郎大人,有军队。”
以津真天因为晕车的脑袋只能让他以词组往外蹦字,根本说不出一句连贯的话。
“军队?警视厅吗?还是自卫队?”
刚才的一通电话让九郎迅速将以津真天的到来联系了起来。
对方直接与自己联系,越过了管理妖怪聚落的以津真天,未接到通知的以津真天焦虑也是正常。
“都不是。”
“都不是?那是什么人?”
以津真天摇了摇头,说道:“我看不出来,不过他们的武器装备都超越了一般的部队,甚至于一些人身上还有神辉,应该是天主教一类的牧师或者骑士。”
“天主教?”
在这片前首相都给邪教站台的土地上有个天主教信仰并不奇怪,只不过拥有军队的教派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有军队的天主教,以为他们是十字军吗?”
九郎下意识的吐槽了一句,结果转瞬间就想起了一件事情。
不是教派拥有军队,而是军队拥有教派力量,这样的话,就有一支类似的军队常驻在这片土地上。
“难怪了。以津真天,谢谢你来报信。我这就去处理。”
以津真天连忙拉开了马自达的车门,九郎却绕了个圈,走上了另一辆看起来普通一点的车。
开玩笑,刚接完电话,以津真天就上门了,这灵车马自达开的比喷射机都快。
就更别说开车的田代润一对九郎强调马自达不会堵车,九郎上车了还不知道要证明自己的田代润一会飙出什么速度。
果不其然,上了自己车的九郎看到马自达上的田代润一愤恨的拍打着方向盘,有些懊悔的看着以津真天。
任谁看了以津真天的样子,都不会再上他的车了吧。
从白蛇神社开往妖怪聚落需要一段时间,九郎在车里拨通了清和幸平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