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黄泉鬼女带着兵卒前来的时候,弦一郎伸手抓向了九郎。
这是苇名原本就订好的计划,只要战场情形对九郎不利,弦一郎就会强行带着九郎离开。
然而就在弦一郎的手触碰到九郎的时候,九郎就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突然化作了一堆鸦羽从弦一郎的手中消散,然后在其他地方重新凝聚出身形。
弦一郎愣住了,就连九郎也都愣住了。
九郎全身心的将注意力投入到了白蛇和主战场身上,甚至还要分神观察城墙防御,所以完全对自己身旁没有丝毫的留心。
所以九郎才会让弦一郎待在自己身边,就是依靠弦一郎这位护卫来保护自己的安全。
但是现在,自发启动的雾鸦之术偏偏躲开了弦一郎的强制行为……
“你是想控制我?”九郎试探着确认道。
弦一郎点了点头,他的实力绝对比九郎强大,但是九郎却偏偏从自己手中逃走了。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弦一郎对九郎没有丝毫的恶意,所以根本不会触发武者那古怪的天人感应。
但偏偏九郎就躲开了……
九郎回忆了一下,随后确认道:“应该是这件衣服。”
来自于大天狗的立领衣,这件隐藏着神力的衣服让九郎朝着鸦天狗的样子转变。
为什么会是鸦天狗?或许是因为九郎身边隐藏着的雾鸦?或者是感应到了九郎随身携带的雾鸦羽毛?亦或者是这件立领衣觉得使用雾鸦之术才能最好的保护九郎?
九郎无法揣测衣服的想法,但是这件立领衣所表现出的力量,恰好能让九郎在这残酷的战场上活下去。
“你再试试?”
说完,九郎闭上了眼睛,双手自然下垂,完全放弃了身体的本能防御。
弦一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想着保护九郎,然后小心的将手放在了九郎的肩上。
手掌上的触感让弦一郎放下了心,随后想要用力抓着九郎的时候,手中的触感骤然消失,只剩下几片羽毛落在了他的手里。
九郎的身影从另一边出现,睁开眼睛的九郎看着无可奈何的弦一郎。
“看来我得到了一件保命的宝贝。”九郎如是说道。
弦一郎叹了口气,说道:“想要保命,最好的方法是立刻撤离战场。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明知道危险还要凑上前去,才……”
说着说着,弦一郎闭上了嘴,失望的摇了摇头。
九郎不是不听劝,在苇名的事务上他认真的听取每个人的意见,争取将所有人的想法都纳入自己的规划中。
但是当九郎觉得自己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别说是谁能拉回来了,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行为,就算真的撞个头破血流人仰马翻,九郎也会在墙上凿出个能让他通过的洞来。
九郎检查着由弦一郎带来的观世正宗和千年之光,头也不抬的说道:“这次由我主攻。”
被动触发的雾鸦能让九郎在战斗中不惧危险,所以能承担更加危险的主攻手。
“但是……”
弦一郎正想拒绝,就听到九郎给出了解释,说道:“开门不能暴露在黄泉地狱的眼前。”
弦一郎有了开门这把不死斩,能发挥百分之二百的实力,但是开门能将黄泉逝者唤回人间的能力,不能让身为黄泉女王伊邪那美侍女的黄泉丑女知晓。
所以不死斩开门必须被禁用在这场战斗中。
九郎双手握住了两把刀的刀柄,随后走出了城楼。
站在城楼上,九郎看着已经迎着火焰瀑布爬上城墙的黄泉丑女,正迎着鬼形部的片镰枪盯死了九郎。
迎着黄泉丑女的眼神,九郎的身影骤然消失,化作了一团鸦羽,然后闪身出现在了黄泉丑女的头顶,左手中的千年之光已经变形完成,化作成为了长柄的镰枪朝着黄泉丑女砸了下去。
见到九郎,黄泉丑女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甚至无视了更加危险的鬼形部,迎向了九郎。
“我来接你了!”
硬吃了鬼形部的蛮横一击,黄泉丑女的身体整个都要裂成两半了。但是从她身体里溅射出的脓水反而逼退了鬼形部胯下的鬼鹿毛。
已经在朝着妖怪转化的鬼鹿毛,终究还是败给了黄泉丑女身上的死亡恐惧,让鬼形部没能连上第二招。
脓水流淌在城墙上,瞬间就在城墙上腐蚀出了一片坑洼。
九郎下劈的镰枪嵌入了黄泉丑女被斩开的一半身体,落地之后钩住她飞快的旋转身体,直接将黄泉丑女扔下了平安京的城墙。
看起来黄泉丑女全然在吃伤害,但是九郎知道,连狼使用不死斩都无法杀死的敌人,是对自己身上的不死有多信任,才能全然无视所有人的攻击。
这就像是游戏已经开了无敌,根本不需要在意敌人的攻势,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就能硬生生拖死对手。
现在,九郎就成为了黄泉丑女想要拖死的对手。
九郎忽略了黄泉丑女那嚣张的丑陋嘴脸,用余光扫视了一番城墙边的战况。
然而就这一扫,九郎发现刚才被自己与弦一郎联手攻击的那個兵卒消失了。
被御雷之术轰击成焦炭的兵卒,按理说已经死了,但是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就说明他跟眼前的黄泉丑女一样有着不死之身。
此刻的九郎已然收起了轻视之心,但在表面上依旧装作云淡风轻的不在意,跃上城墙看着下方已经恢复身体的黄泉丑女,说道:“怎么,地狱的黄泉女王派你来送死?”
“牙尖嘴利的小鬼,如果你现在让开,让我占领平安京,说不定我能在伊邪那美大人面前给你美言几句。要不然,等伊邪那美大人破开道反石,那你和你的手下都会在黄泉遭受无尽的折磨!”
“是嘛,我还以为我是伊邪那岐的转世呢,要不然怎么会派伱来追我……”
九郎的笑话将自己比作了另一位创世大神,寻常听一听就算了,可偏偏眼前是伊邪那美的贴身侍女。
这就好比在清风明月面前说万寿山五庄观的镇元子欠自己,还自比作地仙之主一般的人物。
这种狂言落在主人的耳中,地仙之主或许会哈哈一笑当成凡人的玩笑,但在清风明月或者黄泉丑女的耳中,那就是大逆不道。
更何况,伊邪那美不是个心胸开阔之人,她是个小心眼,如果让她事后知道了,黄泉丑女更糟糕。
九郎眯起了眼睛,环圈丑女的沉默让他的危机感在疯狂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