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上浣已过。
“神子大人还没有醒吗?”
苇名众担心的问着驻守天守阁的松本内藏佑,想要知晓这从地狱回来之后的九郎近况如何。
“神子大人一切正常。”
松本内藏佑倒是守口如瓶,只是以寻常的话术应对那些关心者。
“可是弦一郎大人已经开始处理公务了,我半个月前就递交了公函,怎么到现在都没有批示。”
眼前人居然是因为工作没能如期开展,前来催促九郎上工的!
松本内藏佑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只是挥了挥手让人将他隔在了大门外。
九郎并没有半点问题,他此刻躺在床上,抬起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了充电线,给电量报警的手机插上充电。
为此了保证自己充电不需要翻身,九郎特意定做了一条两米长的充电线,躺在床上不需要动弹就能惬意的玩手机。
九郎侧身躺着,问着房间另一侧,一张小床上躺着的黑猫说道:“十四,是不是该起床了?”
“喵?(该吃饭了吗?)”
“十四,你怎么能这样。每天都是吃了睡睡了吃。会变成废物的!”
“喵?(变成废物不好吗?)”
“也对!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混吃等死,现在终于等到了!”
九郎果断的翻了个身,避免发生褥疮,然后在内心讨伐自己玩手机都不专心!
从地狱回来之后,苇名众都有了一种疲态。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疲惫,是一种无法言说的,仿佛游子回到故乡之后的倦意。
所有人的灵魂都好像被放进了洗衣机里搅了几圈,然后被手动拧出水分,然后挂起来晾干。
休息的过程就是这晾干的过程,所以九郎大手一挥,就给所有参与过地狱之战的苇名众放了假。
然而放了假,该有的工作还是要继续,弦一郎是最先恢复工作的,所以大家都在想着更加拼命的九郎也应该回到工作中,重新稳固苇名大局。
然而在一连躺了十几天的九郎,让偷懒成为了习惯,觉得这种摸鱼的工作是真的爽,结果再也没能回到以往的紧张之中。
住在同一间房内的十四,自然与九郎臭味相投,一起偷懒,仿佛谁先起床谁就输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九郎出声道:“十四,该上厕所了吧?”
十四没有回答。
九郎感觉有些不对,一起生活一起较劲,就算十四已经是妖怪了,但两者的身体素质还都差不多,九郎有感觉了,十四应该也一样。
于是九郎抬起头看了一眼房间另一边的床铺,只见十四梦呓一般,嘴巴不断开合,像是在说什么,但又没有声音。
九郎起身,与此同时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外走了进来,两人就这么看着床上的十四。
许久之后,十四突然一激灵坐了起来,飞快的踹开了被子,直立着跑出了房门。
随着马桶的冲水声响起,畅快了一下的十四洗干净了爪子,甩着爪子上的水渍走了进来。
“喵喵喵(光头又找我了。)”十四开口说道。
“地藏先生?”
九郎有些疑惑,按理说黄泉地狱的事情已经过去,伊邪那美被地藏先生重新封印了起来,应该没什么事情需要借助十四这条线来找九郎。
“地藏先生说什么了?”
“喵喵喵。(光头说那些大妖怪要出来了,他们说是要透透气。)”
“透气?”
这个说法肯定只是婉转的借口,酒吞童子将千引石推走之后,坐落在地狱边境的平安京就是黄泉地狱的土皇帝。
只要酒吞童子愿意,卡住这条路。任何想要进入黄泉地狱的魂灵,都得给他和平安京交上一笔巨额过路费。依靠着收过路费,平安京没多久就能成为资本大鳄。
“十四,你去跟忠次郎说一下,让他告诉幸平,然后转告绘里,告知神宫寺。”
十四点了点头,他明白这不是小事,立刻就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九郎坐回了床铺,下意识的想要钻回温暖的被窝,但是抬起手后,理智强行将这种懒惰驱逐了出去。
“狼,传令让弦一郎戒严。七本枪都回苇名主城驻守,然后通知永真,让她立刻回款。”
狼点了点头,没几秒钟,就听到了一阵规律的敲锣声在天守阁上响起。
整个苇名瞬间就进入了状态,原本人潮涌动的街道瞬间就分成了两列,人群迅速的沿着道路离去,周围的店铺甚至连货物都不回收,直接关起了店门拉上了橱窗上的窗帘停止营业。
紧接着便是苇名众整齐的踏步声,弦一郎的警察部立刻开始沿着街面巡逻,清扫着一切可能会藏污纳垢的地点。
天空中的飞鸟都在以津真天的命令下变成了走地鸡,此刻唯二能升上天空的,除了寄鹰众的载人风筝,就只剩下防空导弹了。
除过上一次被狐妖入侵到苇名城邑,这还是第一次全面戒严。
负责拱卫苇名城的七本枪来的最快,他们立刻就来到了天守阁中,相互点头示意之后,就等着九郎发布命令。
然而九郎也是在等待,紧接着而来的弦一郎也只是环抱双手靠在一旁。
原本供奉着大铠和不死斩的供桌此刻已经被清理了出来,一座鬼佛成为了供桌上的主人。
平静的气氛似乎在房间内吹起了一丝舒缓的微风,紧接着这微风就有了形体,在空气中骤然点燃成为蓝色的火焰。
空荡荡的室内骤然被魂玉涌入,鬼佛像是无法抑制的喷泉,从中源源不断的喷洒出了九郎渴望的结晶。
九郎的身边像是产生了真空,他就像是一道笔刷,凡是能进入他身体周围的魂玉都被这道笔刷涂抹,让其消失在名为现世的这张图片里。
伴随着魂玉的喷发,只有九郎身边能消耗这源源不断的洪流,所以七本枪与弦一郎见状,立刻化身成为了清洁工,将这些麻烦的晶体朝着九郎扫了过来。
紧接着而来的是永真,此刻的永真正穿着一身黑色的工作服,看起来精干的同时,却又带着些许的急躁。
还未等脚步彻底踏足天守阁,永真就焦急的对九郎问道:“到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