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身的主将自然是田村主膳,他穿着赤备军最常见的红色大铠,手持一把高他几头的片镰枪。
只是轻轻一挥,就有看不到的斩击骤然飞出,将面前由旅渊布置下的土石巨山像是土豆一样切成长条。
土山背后的旅渊引以为傲的阻隔被打破,想要逃走的他却发现,自己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原本守在藤箱之前的枪左与斩次拦在了他的去路上,与此同时,背后凌然的刀光证明了伊郎也已经到达战场。
主将发令了,六武众就开始认真了起来。
惴惴不安的安川发现周围的气势都变了,原本有些捉襟见肘的六武众的气息凝结成了一块。
最先引爆的依旧是火门的炸药,那恢弘的炸药被火门精确的掌控了药量,如同一朵朵黑云遮蔽了旅渊的视线。
正当旅渊想要脱身的时候,却一不小心吸入了那近在眼前的乌黑。
“这是,雄黄。”
作为一味药,雄黄具有解毒杀虫,燥湿祛痰,截疟之功效。常用于痈肿疔疮,蛇虫咬伤,虫积腹痛,惊痫,疟疾。
传说故事中,就算是千年蛇妖在特定的时节也挡不住雄黄酒的效用,会被迫化为原型。
然而实际上作为硫化物类矿物雄黄族的雄黄,主含二硫化二砷,雄黄加热时被氧气氧化成剧毒的三氧化二砷。
三氧化二砷,简单的来说就是砒霜。
作为蛇妖的旅渊不可避免的要呼吸,特别是在这紧张的战斗之中更需要连续通气保持身体稳定。
可是周围尽是雄黄与砒霜的迷雾,对蛇类特攻的药粉让旅渊不得不最大程度的减少与外界的气体交换。
可是对于六武众来说,战场就不同了,有火门布置陷阱,矢一作为弓箭手在外围策应,剩下的四位轮番上阵,能将旅渊拖死在其中。
旅渊的双眼分别盯着不同的方向,一个是正在挥刀的伊郎,另一位是掠阵的枪左。
‘五秒,五秒钟之后,他们就会换人。’
在生死战斗中,旅渊不断的计算着对手的情形,试探着六武众的阵型漏洞。
‘三、二、一!’
时间差不多了,外围的斩次最先替换了枪左,之后的二藏准备接替伊郎。
换将的时候,同样也是六武众最警惕的时刻。
可是谁都没想到,阵中的旅渊在此刻深吸了一口气。
毒烟毒雾尽数被这蛇妖吸入了体内,让他原本苍白的肤色染上了一层病态的蜡黄。
“既然这样,就都去陪我去死吧!”
旅渊张开了大嘴,蛇化头颅的嘴巴呈现出了一个人类无法达到的夸张角度,进而无数的沉重液体从他的口中滴落。
说是液体,却通体漆黑。落在地上居然能发出金铁撞击的声响,但转眼间又会像是水一样自由摊开流淌。
比起之前的妖力深潭,此刻的漆黑深渊更加恐怖的同时,也多了一些诡异。
没有任何的废话,准备拼命的旅渊像是掏心掏肺一样将自己的身体掏空。
干瘪的身体无力的垂落在了深渊上,旅渊像是砸入水中一样,溅射出了些许水花。
六武众纷纷掏出兵刃阻挡,那水花宛如霰弹一样洞穿了四周,发出了金铁撞击的铿锵高鸣。
等待水波逐渐平静,朦胧逐渐成为世界的主宰。
最先承受不住的是最弱的安川,他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吸入的却不是空气。
安川像是溺水了一般,眼看着肺里的空气被排出了身体,在眼前升起了一朵晶莹的气泡。
安川没有感觉到水带来的浮力,自己依旧依旧稳稳的站在地面上。
作为人需要合适的大气来维持身体机能,但紧接而来的溺水感觉,让安川觉得自己正在被四周并不存在的水填满肺部的每一寸空间。
火门依旧能喷射出火药,但是此刻火药点不燃了。连带着伊郎手中的附牙斩也被这不存在的水分熄灭。
那漆黑的液面接走了旅渊,于是伊郎对着脚下砍出了一刀。
石沉大海,斩击消失的毫无声息。
时间在流逝,战局在旅渊的怪异招式下完成了强弱转变。
“咯咯~”
安川已经坚持不住了,他的双眼已经开始泛白,双手无力的伸向天空,似乎想要将自己拉出这不存在的深水之中。
火门从嘴中吹出了一股气息,悠长的气息在他的面前形成了一连串的晶莹气泡。
这气泡却像是被凝滞了一样,就悬浮在他的面前。
在这这不存在的水里,很容易就想到既然这水不存在,自然就不存在浮力。
但是火门却没有气馁,他掏出了一包火药,将其抖入这气泡之中。
也正是有了这气泡中的些许氧气,让火门能点燃这些火药。
气体膨胀所带来的冲击,将几乎无法被压缩的水分扩散开来,一道冲击就这么作用在了六武众的身上,让他们被激流冲散。
但就是火门这看似无用的试探,却是让火门发现了最关键的信息。
冲击之中,脚底下的黑色深渊被扰动了。
“脚下才是水面!”
火门的声音在水中根本听不清楚,所以这个信息也根本无法被其他人接收到。但是得益于背后的九郎,其余六武众飞速明晓了火门的意思。
在激流中的伊郎将刀身插在了地上,但地面只被他划出了水纹。当刀锋离开的那一瞬,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过。
地面有了水的性质,无法对其造成破坏。
情况非常不妙,即便火门发现了关键,但无法触及,就无法破局。
在旅渊的术式展开后,他们就沉入了这大旅渊蛇神的居所,一切都被纳入了其中。
而他们像是被倒置于水面之下,踩在水面与现世的交界,无法脱身。
“情况有些不妙啊……”
火门回头看了一眼,比起人来说,鱼王貌似畅快了许多。鱼王正在藤箱中跃跃欲试,想要脱离束缚。
只不过水气不存在,和没有一点的浮力,让鱼王无法获得足够的承载。
不过,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人在水下坚持不了多久。
观战的九郎一边向身旁的一心阐述战况,一边发表自己的看法说道:“照这个形式下去,这旅渊蛇神能将这些赤备统统吃下。”
一心稳如泰山的敲了敲茶案,让九郎给他续上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