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郎连忙开始审视自身,检查自己的心灵有无漏洞,才会被这妖魔看到了真意。
酒吞童子懒洋洋的指着四周:“别试了,你看看周围,有哪一个家伙不是跟你一样的表情?”
周围的人的确都是同一个表情,他们的确想要知道这结果。
虽然酒吞童子给出了结果,但九郎想不明白,为什么能操控皇室的宫内厅会下出这样一步昏棋。
站在妖怪的一方,不是自绝于人吗?
看着那些被笼罩在嫌弃眼神中的宫内厅,宫内厅的人下意识的想要靠近酒吞童子以壮声势,但是却没有真的敢靠过去。
当酒吞童子看过来的时候,宫内厅的人齐齐打了一个寒颤,随后将奉仁推了出来。
奉仁有点不明所以,他已经理解了自己的身份,同时明白了自己的地位。
作为一个受制于人的傀儡,奉仁那没有被囚禁的灵魂,让他试图通过一些手段来打破这种禁锢。
刚才自恃于身份对苇名的呵斥,就是他的一次尝试。
可是还没有试探出结果,就被身边人推到了酒吞童子的身边。
这幅画面,实际上众人是喜闻乐见的。没有任何一个修行者希望天照大神的血脉行走在世间。
没有一个人阻止,就算是神宫寺和武内直嗣也没有移动分毫。
奉仁有些绝望的环视四周,再看着面前那魁梧雄壮的酒吞童子,他做出了一个意外的举动。
奉仁挺起了胸膛,像是炸开毛的锦鸡,又像是张开双手的小熊猫。
不管是临死前的气节,还是对酒吞童子的反抗。比起宫内厅,奉仁几乎表现出了一个人应有的勇气。
“有趣……”酒吞童子低头看着奉仁,甚至于觉得他有些可爱。
“但是,谁给你的胆子直视我!”
酒吞童子张开手爪,就朝着奉仁挥了过去。
在妖怪面前,寻常人类是脆弱的。在酒吞童子这种鬼神面前,妖怪是脆弱的。
谁都能想到,这一爪子下去,奉仁只会变成肉糜。
“铛~”
巨大的片镰枪挡住了酒吞童子,酒吞童子的手爪与镰枪的碰撞,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可怕的冲击瞬间将奉仁掀飞了出去,顺着冲击飞出去好远,才被六武众接了下来。
“有趣,周围的人都想要他死,你不想?”酒吞童子问着面前的田村主膳。
田村主膳抵挡着酒吞童子,坚定的说道:“就算他无能,他也是王。就算家康公是江户幕府第一代征夷大将军,也没有涉足过那个位置!”
“可笑。”酒吞童子如此评价道:“你知道德川家康在后来干了什么事情吗?他可是卸磨杀驴的典范!”
老谋深算的德川家康,知道年轻的丰臣秀赖不是平庸之辈,决心在自己死之前不消灭丰臣家族,否则就会成为反对德川势力的核心。他一方面使用各种权术来孤立丰臣秀赖,另一方面千方百计削弱丰臣秀赖的财力。
丰臣一派被迫首先开战,丰臣家族势单力薄、寡不敌众,终于在第二年灭亡。
在消灭丰臣秀吉之后,德川家康颁布了‘一国一城令’,只准大名领域留下一座城池,其余都要毁掉,以此来削弱其他藩王的力量。
他还颁布《禁中并公家诸法度》,规定天子以学问为第一,使天皇完全脱离政治,并对朝廷有关的皇族、公家的名次,制定年号的办法都做了详尽的规定。
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而德川家康根本不需要天子,他就是无冕之王。
田村主膳是古代人,是为家康公寻找不死的手下,这种以历史为鉴的话,在田村主膳听来,分明是酒吞童子在替田村主膳庆贺。
庆贺他没有落入卸磨杀驴的悲惨结局之中。
“历史已是过去,我为赤备,而你,祸乱世间的妖魔而已!”
田村主膳的身影坚定的阻挡在酒吞童子的面前,漠然的注视着酒吞童子,仿佛将对方已经当成了死人。
对视的一人一妖,崩塌了空气,席卷着四周,在地面刻下了深邃的印痕。
第一个对酒吞童子挥动武器的人,第一个敢于反抗酒吞童子的人,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前来协助。
凡是有点眼力的人,都不难看出酒吞童子根本没有使出自己的真实力量。一位人间武圣,与这鬼神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田村主膳喘着粗气,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实力,他都不是酒吞童子的对手。
他之所以敢出手,只不过是因为九郎的命令罢了。
人与妖魔的战斗只在转瞬之间,正当九郎思考着该如何入场的时候,只见酒吞童子突然摆了摆手,像是个老朋友一样闪身出现在了奉仁的面前。
酒吞童子全然不顾六武众的警惕,直接张开了双手,拥抱住了奉仁。
“以前是圆融与藤原诠子的独子替我找回了脑袋,我才能修补那被源赖光斩断的脖颈。所以,小子别太惧怕我。”
圆融与藤原诠子的独子?
“一条天皇!”
天皇替祸乱世间的妖魔寻回脑袋,简直是一件可笑至极的事情!
但是随着酒吞童子拿出只有天皇才能穿的白色箔御袍,让这话貌似多了一丝可信。
“呐,这个是一条留在我那的,你先试试看……”
将这纯白色的御衣交给奉仁,酒吞童子笑眯眯的看着周围的宫内厅。
“奉仁呐,我就这么叫你了。要不要杀掉这些不听话的仆人啊……”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快了,刚刚还是背离人的奸猾之徒,现在就被妖怪背刺,甚至被推出去的祭品,成了自己性命的主宰。
正当奉仁想着要怎么开口的时候……
“哈哈,骗你的,我怎么会杀掉这么听话的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