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一声,从树丛中跌落在朱桥上,深谷阳一像是蹒跚学步的稚童一般,扭曲的撑住身体。
“这不是一字斩。”深谷阳一看着佐濑甚助,盯着他手中的长刀,想要从那光洁的刀锋上看出什么来。
“怎么不是?”佐濑甚助空挥着长刀,咻咻的破空声像是在嘲笑深谷阳一一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明明是刀刃,怎么落在自己身上却全然没有丝毫的锐利。
“你想要依靠不死身来与我打消耗,对吧。”佐濑甚助一口便叫破了深谷阳一的小心思。
“是又怎样。”深谷阳一活动着身体,只是短短几秒,他就又恢复了正常。
“我幼年曾追随一心大人,在平定苇名时,也曾见识过你这样的不死者。”
“那人名为半兵卫,即便是壮年的一心大人手持野太刀将其连人带刀砍成两半,也阻止不了其复生。”
“在见识过那样的场景之后,我也曾思考过要如何才能对付这样难缠的敌人。”
“努力修行剑术,然后像一心大人一样,面对所有敌人都一击皆斩?”
“但如果面对势均力敌的不死者该如何处理?依靠神速的拔刀提前斩落敌人?”
“慢慢的,我发现自己的拔刀已经到达了极限,再努力也突破不了。”
“我在修行时问过一心大人,一心大人没有回答我,只是说我的拔刀没有走上正路,让我慢下来,然后同我练习一字斩。”
佐濑甚助说的很慢,就像是此刻他手中的刀一样,缓慢清晰稳重。
“然后我经历了一次磨难,我遇到了一个就算是拔刀也会被对方精确格挡下的敌人。我无法匹敌的对手。”
“在那之后,我终于开始思考,一心大人说的慢是如何?”
“然后我便悟到了:世间万物皆可斩,世间万物皆不可斩。”
佐濑甚助再次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长刀,高举过头顶。
“据传从一心大人手下逃生的不死者接下了三次一字斩二连,希望你也可以。”
猛烈的斩击化作沉重的铁锤在朱桥上炸开,清楚的两声之后是扭曲身体的修复。
深谷阳一像是被碾碎了一般,还算完整的皮肤下是七零八碎的糟糕身体。
此刻即便有不死之身锁死了血条,可在技术层面落后太多,连对方血条都看不见,又怎么能跟对方打消耗呢?
深谷阳一每一次站起来,都会迎来那沉重的钝击。
不死在此刻成为了累赘,最后深谷阳一干脆就不起来了,像是条死鱼一样躺在朱桥上。
“站起来。”佐濑甚助有些生气。
佐濑甚助收起了架势,来到了深谷阳一的旁边:“你又放弃了!”
深谷阳一瞥了佐濑甚助一眼,扭过头去,不再搭理他。
“起来!”佐濑甚助将刀直接刺入了深谷阳一的胸膛,怒斥着这个不成器的弟子。
深谷阳一一动不动。
“不死代表着你可以用身体去感受所有剑式,那样你就能成为新的大家。”
“但你偏偏选择了最讨巧的方式。”
“站起来!不然我会让你知晓,为什么说这不死是诅咒。”
深谷阳一抬头望着佐濑甚助:“我累了。”
佐濑甚助扭转刀柄,让刀刃在深谷阳一体内搅动,这种折磨都没有让深谷阳一有丝毫的斗志。
放弃很简单,也让人很无奈。
刀光闪过,深谷阳一被分割成了几大块。然后被佐濑甚助挑选了几块,与脑袋一同扔进了朱桥下方的水流中。
龙宫幸彦扇着自己的鳍,嘴里扯着布置鬼佛的物资,来到了佐濑甚助的身旁:“师父别生气了,任务要紧。”
佐濑甚助一动不动,站在朱桥边上望着下方流动的水流。他希望在下一秒看到一个完整的深谷阳一破出水面,对着他挥刀。
然而许久许久,朱桥下的水都不再有涟漪了,仍旧没有看到深谷阳一的身影。
“唉~”
叹息声伴随着佐濑甚助的背影,被桥下石堆中的脑袋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