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险峰的粗大蛇尾拍击甲板,整条渡海舟的船舱都发出共鸣。
方舟像头苏醒的巨兽,在海浪声中舒展关节,碾碎沿岸枯朽的浮木。
巨藻推着船身离开海岸。
山榕感觉身体在摇晃。
不是泉涧的潺潺溪流,不是江河的滚滚波涛,而是海洋的浪花在与狂风共舞。
咸涩的海风有了形状,那是一股巨浪,从靛青色的海平线奔涌而来。
苜蓿早已缩在船舱里,它对着甲板上看风景的山榕和刺叶大喊:“快进来!那种海浪会把你们都拍到海里去!”
山榕半信半疑地钻进船舱。
远方的巨浪接近了,带着潮涌的水声,轰击在渡海舟上,迸发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几十米长的渡海舟都倾斜了,它仿佛是一片树叶,随时会倾覆。
刺叶爪子抠紧船板,喃喃说道:“这就是大海……无论听过多少遍,都不如实际来走一遭。”
苜蓿找了个干燥的地方趴着:“你们俩别激动,接下来每时每刻都要在海上度过,这种经历只是一种折磨。注意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三天过去了。
除了水,还是水。
大海啊,它全是水!
山榕病怏怏地趴在大椰子里,汲取着淡水。刺叶躺在另一个大椰子里,没有动静。
山榕发出精神力意念,叫醒打盹的险峰:“快起来划船!就这样,我们什么时候能到陆地……”
险峰睁开眼睛,又闭上了:“闭嘴,小虫子。就算是领主,也经不起长时间使用元素能力的消耗。还有,我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了。”
山榕又转头看向焰蛛游商:“苜蓿,我们到哪儿了?离目的地还有多远?”
苜蓿用前肢在一块蛛丝布上比划着。这是一份地图,上面绘制着大小洲地和岛屿。
它用另外两条腿拨划着一堆彩色贝壳,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终于,它有了答案:“昨天的风暴把我们吹离了航线,如果今夜天气好的话,我能借着星星和月亮重新定位方向。”
山榕把全身沉到椰子壳里:“海鱼好咸…好难吃。而且缺少清水…身体好干。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在家种地多开心……”
一直沉默的刺叶发话了:“海鱼不是挺好吃的吗?”
山榕不可思议:“真的吗?你觉得那种鬼东西好吃?”
刺叶疑惑:“相当鲜美呀!”
“唉?”
“唉?”
苜蓿卷起了地图:“让我这个游商告诉你们吧,虫族和兽族最大的区别就是口味。虫族不接受盐分,但兽族喜欢盐分。”
龙虱战士和黑鳄战士不再说话,沉到水里吐泡泡。
船舱陷入沉默中,只余下一波又一波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就在这时,鹦鹉战士翠锦突然钻进船舱里。它五彩的羽毛沾着咸涩的海雾,还有鲜血流淌滴落。
翠锦焦急地汇报情况:“西边有另一艘渡海舟出现,它不属于焰蛛游商,那是海盗船!”
险峰用尾巴卷起一个大椰子,打开盖子,把木元素神赐果实灌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