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月。
果实成熟,又到了交易的时节。
本该来加入商队的白叶和毛叶没来,刺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金鳞正在枯荣娑罗树下冥想,感悟生命系原力。
它结束了动作,抬头看着枯黄的树叶,叹息一声:“哎呀呀,到时候了。我们走吧,去送老鳄鱼最后一程。”
刺叶一下子反应过来,迅速地潜入水中,来不及等待同伴,直接向着故乡飞奔。
山榕也想明白了怎么回事,心情沉重地前往构骨溪谷。
今天是个阳光普照的日子。
翡翠巨蛋,愁云惨淡。
构骨山主蓝莲虚弱地趴在地上。
苍老的黑鳄战士,眼角蓄满眼屎,却无力眨一下眼皮。它鼻尖轻轻吐着气,那里有腐朽和死亡的味道。
刺叶,白叶和毛叶,紧紧地守在长辈身边,还有更多黑鳄战士,把50米宽的翡翠巨蛋挤得水泄不通。
悲伤的在无声中蔓延,只有山风拂过神赐构骨球的呜咽声。
山榕和金鳞进入这拥挤的空间,守在黑鳄战士外围,远远地凝视着。
到了这个时候,希冀也好,埋怨也罢,一切都已随风而去,只待最后时刻的来临。
时光在沉默中流淌。
阳光穿透枝叶的缝隙,在漆黑的鳞甲上留下无数光斑。跳跃的光点随着太阳而移动,随着傍晚的来临而逐一黯灭。
构骨山主出气多,进气少,萎缩的牙齿缝里传出低沉的哼声。
金鳞闭上眼睛,仰起头。没有多说。
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一阵“哗啦啦”的枝叶摩擦声,又一个庞大的身影钻入翡翠巨蛋中。
是险峰。
网纹蟒战士吊起嘴角,嚣张的意念呼号全场:“今天一大早,我就感觉太阳更明媚了,花草更芳香了。我说这是什么好日子,原来是老鳄鱼你要死了!”
弥留之际的构骨山主竟然又焕发一丝生机。它抬起眼皮,浑浊的双眼倒映着蜿蜒庞大的身影。
黑鳄战士也吊起嘴角,微弱的意念断断续续:“老蟒蛇…你来送我啦……”
网纹蟒战士缓缓走向翡翠巨蛋的中心,其余黑鳄战士纷纷给它让开一条路。
险峰支起蛇躯,俯视自己的老朋友:“老鳄鱼,都这时候了,你要是求我帮你照看一下晚辈,我也不是不能答应。”
构骨山主:“我才不求你呢…嘿嘿,小家伙们…都找到自己的路了……”
险峰环顾一圈:“养这么多废物晚辈!有什么用?平白拖累了自己!”
构骨山主:“我喜欢…你管得着吗……”
险峰低下蛇头,闪烁绿光的狭长瞳孔倒映着另一只浑浊的眼睛:“蓝莲,这就是你的遗言?你能说点重要的事吗?”
构骨山主:“后山池塘…我种了一片莲花…把我埋进去……”
险峰:“我看把你埋在这构骨球下更好!你身上都是刺,这棵破树上也都是刺,你一定会是很好的肥料!哈哈哈!”
构骨山主:“险峰…你知道的…我很喜欢蓝莲花……”
说完这句话,黑鳄战士合上双眼,彻底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