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柯大师兄“核善”地看着完全没註意到他的某只二哈消失在这一层宿舍的拐角,才收回视线,缓缓抬手,跟小师弟彰显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他是看出来了,凌榆什么时候能得逞,全看小师弟什么时候想让他得逞。
谁先主动的柯苑泽不在意,他自带八百米厚滤镜,凌榆那完蛋玩意居然敢祸害他家未成年,他作为师兄兼队长,可得好好照看好自家的小师弟。
如果凌榆拎不清现阶段什么重要,那柯苑泽可不会客气。
不过对于自家小师弟,柯苑泽就温和太多了,他带上宿舍门,走到池惊澜身边轻轻拍了拍垂着头的小少年的肩膀,刚才的事什么也没提,只是开口道。
“走吧,去训练?”
“嗯。”小少年轻轻地应了一声。
“小池,知道现在什么比较重要吧?”
师兄平常开玩笑的时候一般都会叫他小师弟,池惊澜很清楚,柯苑泽喊他“小池”的时候,便代表着师兄认真了。
池惊澜撩开宿舍大门上厚厚的门帘,脚尖踩上地面上薄薄的白雪,发出“吱呀”的轻响。
他最熟悉这样的天气了,少年深呼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轻盈地在雪地上转了个圈,转身朝着柯苑泽扬起一抹清浅的笑,弯着眼回答。
“师兄,我晓得的。”
很少见的,池惊澜口吻裏带上了一点来自故乡的吴侬软语。
听得柯苑泽忍不住稀罕地揉了一把师弟柔软的乌发,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能看出小师弟自己心中有数,那就足够了。
“今天这么早?”两人到了训练馆,陈志国看着他们有些惊讶地开口道。
池惊澜每天都这么早倒是正常,但他的大徒弟不是每次都卡点么,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柯苑泽核善地笑了笑:“托某人的福。”
陈志国一头雾水地挠了挠头,挥舞着手中的训练板,发出了驱赶大徒弟的声音。
“去去,既然今天难得来那么早,那就多练几组吧,练什么你自己有数。”
“师父,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早点来吗?”柯苑泽笑瞇瞇的表情忽地一僵。
“去你的,你伤早好了别跟我装蒜,还队长呢,学学你师弟。”训练馆裏还没有其他人来,陈志国毫不客气地端出了师父的架子,用手中训练板狠狠敲了一下自家大徒弟的脑门,嫌弃地教训道。
柯苑泽立刻丢了师兄的架子,熟练地抱头鼠窜。
“诶诶,师父,给我留点面子。”
“想都别想!”
中气十足,回声荡气回肠。
看来今天也是师门和谐美好的一天,池惊澜的发丝被他们奔跑带起的风扬起,忍不住弯起好看的眉眼,笑得肩膀都微微颤抖。
小少年轻哼着悠扬的曲调,熟稔地避开满场乱跑的师兄和老师,换了身训练服,自觉地到一旁做起了自己的训练。
这个师门最后的沈稳,看来还是得靠他来维持。
等池惊澜做完几组训练,训练馆裏陆陆续续有人进来,陈志国和柯苑泽也终于恢覆了一个教练和队长该有的靠谱模样。
“咳!”陈志国架着刚才敲大徒弟脑袋的训练板,威严地咳嗽了一声,召集手下的队员们,照例做了一个简单的训练前讲话。
“十二月快结束了,这个赛季也过去了大半,但接下来几个月不会轻松,只会更忙,都给我皮紧实点,听见了没!”
“听见了!”
“这赛季接下来的几个月表现也会影响到明年冬奥会的名额选拔,完全靠你们自己的实力,有没有信心!”
“有!”
算得上是朝气蓬勃的花滑男单队,运动员们一个个都抬头挺胸,气势十足地齐声回答道。
池惊澜同队友们一起大声回答了陈志国,看着身边朋友们毫不服输的表情,心底再一次想道。
真好。
现在这样,真好。
如同陈志国说的那般,十二月接近尾声,到了一二月份,对于冬季项目的运动员们来说,也到了最忙碌的几个月,或者说是竞争最激烈的几个月。
四大洲锦标赛,亚洲冬季运动会,还有国内的冬运会,以及之后的世青赛,一场接着一场无比重要的比赛,名额都在国家队队内公开选拔,就连之前自认为成绩不错的池惊澜也不敢轻易掉以轻心。
亲兄弟都得明算账,穆子宁他们可不会因为自己之前多参加了几场国际比赛就把名额拱手相让,还是得有绝对的实力才行,而且他之前在赛场上好不容易成功的新四周,也得好好巩固才能不遗忘和生疏。
人一旦忙了起来,儿女情长的事就得先暂时放一边了,不过大概短道那边赛程也是差不多的安排,除了过年放的那几天假,池惊澜也就能每天早上在宿舍门口跟凌榆打个招呼。
值得一提的是,凌榆本身作息跟柯苑泽差不多,之前向来贯彻的都是能踩点绝不早到的训练风格,如今为了能天天早上找个机会见池惊澜一面,还硬生生地改变了自己的作息。
一哥自己被迫卷了起来,也绝不放任别人躺着,听说这两个月短道队被自家队长卷得苦不堪言。
至于池惊澜听到这样的消息笑得有多开心,恐怕也只有告诉他这情况的柯苑泽能看到了。
他们家小师弟腹黑着哩。
大师兄摇头晃脑地再次感慨道,却也完全没想着去救一救短道队裏水深火热的兄弟们。
卷卷也不错嘛,这不听说短道最近成绩都提升了不少?
好事啊!
反正最近凌榆那个家伙还挺有分寸的,柯大师兄还算满意,不往上再添一把火,已经是他的仁慈了。
他们花滑队都被小师弟带得卷了起来,短道队自然也得好好体验体验,这一点上,他和小师弟态度高度一致。
就这样,大家一起卷着卷着,年关一过,便到了国内冬运会该举办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