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喜欢抢功劳,但赵德昭却是一个非常贪生怕死的人,发现情况不对后,赵德昭便果断命令宋军穿队停止前进,选择在采石矶上游的二十里处停住脚步建立营地,准备先采取守势立于不败之地再图谋破敌,同时多派斥候细作潜往采石矶,打探南唐军的详细情况——尤其是打探南唐军主帅究竟是不是连赵匡胤都感到忌惮的林仁肇。
赵德昭也很快就为自己的谨慎选择感到庆幸,因为南唐军水师在采石矶立营之后,后续又有一支船队满载木材而来,帮助主力在采石矶岸边修筑坚固水营,同时陆上也有超过两万的南唐军步兵急速行来,与水师建立了一座水陆联营,在局部战场上占据了绝对的兵力优势。
更让赵德昭皱眉的还在后面,经过宋军细作的仔细打探,南唐军的主帅竟然真的是本已经被削职为民的林仁肇,同时李煜还把朝中猛将悉数派出,让他们全部听从林仁肇的号令指挥,很明显是要和宋军在采石矶赌一把大的。
“林仁肇怎么真的被起复了?李煜那边不是中了我的离间计,罢免了林仁肇的一切官职吗?怎么这么快就重新重用了他?”
赵德昭对于这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舱外突然有亲兵来报,说是南唐军那边派遣一名使者前来拜访赵德昭,来人还自称叫做徐铉,是赵德昭的故交旧友,请求赵德昭务必接见。
为了更进一步了解南唐军的具体情况,赵德昭当然选择了接见,还很客气的用了请字,然后很快的,无比崇拜赵德昭‘诗词才华’的南唐老臣徐铉,便背着一个包裹,在宋军将士的护送下来到了宋军旗舰之上,再度见到了满肚子坏水的赵德昭。
“下国罪臣徐铉,见过大宋武功郡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徐铉行礼的话还没有说完,赵德昭就已经摆手说道:“徐骑省不必客气,快请坐,来人,快为徐骑省设座。”
亲兵唱诺,赶紧给徐铉准备了一张座椅,徐铉谢了坐下,然后才拱手说道:“殿下,老朽这次是奉了我们江南国主之命,前来乞和的,我国事宋甚恭,不知何时触怒天颜,竟然招来了贵国官家亲自率军南下讨伐,我主实在不明原因,还望殿下赐教。”
“徐骑省,你何必明知故问呢?”赵德昭微笑说道:“我们大宋军队的出兵檄文上写得清清楚楚,我军之所以南征江南,全是以为李煜不遵圣命,装病推脱,不肯到东京汴梁朝拜我的父皇,有违宗藩之道,所以我的父皇才龙颜大怒,下令南征。”
“赵官家误会了,殿下也误会了。”徐铉赶紧喊冤,说道:“之前我主没有到汴梁朝拜赵官家,绝对不是装病推脱,而是真的有病在身无法北上,殿下如果不信,可以派人询问我们江南朝廷的文臣武将,他们都可以做证啊。”
赵德昭撇撇嘴,心说少来这套,有李煜的交代,你们南唐的文臣武将当然是个个可以做证了。徐铉也猜到赵德昭肯定不信,便又接着说道:“殿下,我主吩咐,只要大宋退兵,与我们江南重修旧好,我们江南下国情愿上贡黄金五千两及白银五万两,还有派遣我主殿下的亲弟弟与长子到汴梁充当人质,以示我们江南夏国效忠大宋的诚意。”
言罢,徐铉又赶紧补充道:“除此只外,我们江南下国还愿割让光州和寿州二城献与大宋,以示我们江南国主谢罪之诚意。”
又是赔款又是派人质,同时还把边境上的两座城池割让给宋廷,李煜此举不可谓没有诚意求和,可惜这么做还是填不满赵德昭的贪婪胃口,微微一笑后,赵德昭这么答道:“徐骑省,十分抱歉,你这次求错人了,我军的这次南征是由我父皇亲自决定并御驾亲征,我小小一个先锋,没有任何资格决定是否接受你们的求和,所以这些话,你应该去对我父皇去说。”
“老朽明白。”徐铉满脸哀愁,说道:“老朽此来,也没敢奢望殿下能够越俎代庖,擅自做主接受老朽的求和,老朽只是来恳求殿下看在旧日情份之上,将来在大宋官家替我们江南下国多多美言几句,极力促成贵我两国的和谈,不再刀兵相见。”
说完,徐铉还又解下自己背来的包裹打开,露出了一个不小的木匣,再把木匣打开,又露出满满一匣的珍珠,赔笑说道:“殿下,做为感谢,这是我们江南下国的国主让老朽代表他送给你的礼物,还请殿下千万笑纳。”
志在吞并江南的赵德昭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后,又在心里说道:“不行,目前敌众我寡,加上江南军队更加擅长水战,冒险开战必然于我军不利,与其断然拒绝,倒还不如顺水推舟把这份厚礼收下,暂时稳定住贼军人心,等我们的主力抵达采石矶战场再做定夺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