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投降!我宁死也绝不投降!杀了我,快杀了我!”
仿佛是良心发现,也有可能是羞耻心作怪,被五花大绑的押上了宋军旗舰,见到了身穿龙袍的赵匡胤后,之前主动放下武器任由宋军生擒活捉的吴任臣突然改了主意,挣扎着大喊大叫,主动要求宋军将他立即处死,就好象真的要以身殉国一样。
让吴任臣意外和暗暗心惊,听到了他的吼叫后,赵匡胤居然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你这么顽固,那好,朕成全你,来人,把这个江南贼将推下去斩首示众,让那些执迷不悟的江南贼军都看一看,负隅顽抗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这一瞬间,吴任臣似乎看到了自己早已过世的太奶奶向自己找手,心底顿时就凉了半截,还好,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旁边的一个和赵匡胤长得很象的黑胖青年及时开口,喝道:“且慢!”
叫住了准备押解吴任臣去行刑的宋军士卒后,那黑胖青年又向赵匡胤拱手说道:“父皇,这位吴将军心怀故国,忠义无双,着实让人敬佩,就这么杀掉也太过可惜,以儿臣之见,不让把吴任臣将军暂时关押,好生款待,借此向江南贼军示好,让那些江南贼军的将领士卒都知道,即便当了我们的俘虏,也能得到善待。”
赵匡胤露出了沉吟之色,忧郁了一下才问道:“那将来怎么办?我们大宋朝廷总不能养他一辈子吧?”
“父皇,将心比心。”黑胖青年立即回答道:“儿臣相信,见到我军如此仁义,时间久了,吴将军迟早有一天会回心转意,心甘情愿的归降我军,为我大宋朝廷增添一员虎将。而且就算他一直冥顽不灵,我们大宋朝廷也不缺他一个人的吃喝。”
赵匡胤又盘算了片刻,这才点了点头,说道:“也罢,就按你的主意办吧,来人,给吴任臣松绑,带他下去医治伤势,然后好生款待,只要他不逃走,就谁也不许动他一根毫毛。”
听到这话,吴任臣早就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脏终于放回了肚子里,结果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很明显就是赵匡胤长子赵德昭的黑胖青年,竟然亲自过来给他松绑,又和颜悦色的说道:“吴将军请放心,只要李煜那边能够分辨是非,体谅你的难处,饶你的家眷不死,我们就一定想办法把他们救出金陵,让他们以你团聚。”
“还有。”赵德昭又补充道:“我父皇曾经亲口承诺,只要你诚心归降,他就封你为镇南节度使,我可以保证这个承诺一直有效,还望你及早迷途知返,不要辜负我父皇的一片好意。”
一边是终身监禁,一边是高官厚禄,早就暗暗动摇的吴任臣终于拿定主意,刚被赵德昭解开身上绳索,吴任臣马上就是向赵匡胤纳头便拜,大声说道:“赵官家仁义慈悲,罪将实在惭愧之至,倘若官家不弃,罪将情愿为官家效犬马之劳,以报官家大恩。”
说着,吴任臣还向赵匡胤连连顿首,显得情真意切之至,赵匡胤的嘴角边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奸笑,说道:“吴将军快快请起,朕说话算话,现在就封你为镇南节度使,还有感恩侯,让暂时在朕的儿子赵德昭帐下听令,你可愿意?”
赵匡胤不仅兑现诺言还加码封了一个侯绝,吴任臣听了当然是大喜过望,赶紧又向赵匡胤重重磕了几个响头,诚恳说道:“罪将叩谢官家天恩,请官家放心,罪将情愿为殿下牵马坠鞍,冲锋陷阵,以报官家大恩之万一。”
就这么,经过了一番波折之后,赵匡胤父子终于还是成功收复了熟知南唐军内部情况的吴任臣,而再接着,虚伪卑鄙的赵德昭自然少不得又来了一出解衣衣之和推食食知的做作表演,直到吴任臣感激涕零到了极点,赵德昭这才不紧不满的问起了南唐军的各种具体情况,寻找破敌机会。
做为南唐军大将,吴任臣掌握的南唐军各种情报自然不是寻常士卒可比,不仅交代了南唐军的具体兵力和战船数量,还交代了林仁肇麾下目前都有那些重要将领,同时还明白告诉赵德昭,说李煜这次采纳了诸多朝臣的建议,这才重新起用林仁肇为将,以及金陵城防的大概情况,还有金陵城目前的守城主将乃是南唐军大将卢绛。
让梁周翰仔细记下了吴任臣交代的各种情况,赵德昭依然不肯满足,又问道:“吴将军,还有一个重要问题,林仁肇此前不是已经被李煜削职为民了吗?怎么又会在这个关键时刻重新起复,再次得到了李煜的重用。”
“殿下,是有人出卖了你们。”吴任臣如实答道:“此前末将见到林仁肇时,他亲口告诉我说,有人向李煜告密,说是他之前被削职为民全是因为李煜中了大宋朝廷的离间计,所以李煜才赶紧重新启用林仁肇为将。”
“有人告密?”
赵德昭眉毛一扬,心中下意识的出现了自己二叔的音容笑貌,但是目前没有证据,赵德昭便也没有继续深究,只是又问道:“吴将军,既然你是林仁肇的多年同僚,又和他是同乡好友,那你可知道他有什么性格弱点?比方说贪财好色,梦想升官封爵,或者说是有什么特殊的喜好?”
“这个……。”赵德昭的这个问题问住了吴任臣,仔细回忆了许久之后,吴任臣还摇了摇头,苦笑说道:“殿下恕罪,末将虽然的确与林仁肇共事多年,但真没发现他有什么性格弱点。他不纳妾,家中只有结发妻一个;也不贪财,从他听说过他有什么克扣军饷和贪污战利品;至于升官封爵,他好象也兴趣不大,官职全由李煜任命调动,从没有一次是主动强求。”
将心比心,赵德昭听了当然不信,微笑说道:“世上还有如此完人?”
“殿下,末将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的事,绝无半点夸张。”吴任臣赶紧为自己辩解,又说道:“而且林仁肇还对李煜忠心不二,此前你南征岭南之时,林仁肇甚至还向李煜提出了这样的建议,就是乘着大宋的中原空虚,将士又连年征战人困马乏,突然出兵夺取淮南之地,还说如果不能成功,就让李煜借口说是他林仁肇擅自行事,将他全家处死,以此平息大宋官家的滔天怒火。”(史实)
“还能有这种事?”赵德昭大奇,见吴任臣郑重点头再次确认,赵德昭这才将信将疑的暂时相信,然后赵德昭又略一盘算,又问道:“那林仁肇和同僚之间的关系如何?有没有什么人与他结仇或者故意做对?”
“回禀殿下,基本上没有。”吴任臣回答得很干脆,说道:“林仁肇处事公正,遇战当先,撤退再后,所以除了朱令赟和皇甫继勋这两个南唐世袭将领有些看不起他之外(史实),其他的南唐将领基本上都和他相处融洽,没有什么人与他结仇或者故意做对。”
还是回答到了这里,吴任臣才猛然想起一事,忙说道:“对了,南唐的武将虽然大部分都和林仁肇相处友善,但是在南唐的文官之中,却有两个人和他极不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