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将军,听说宋贼官家给你来信了,是什么内容?”
大声说着这话走进旗舰船舱,张洎第一眼看到的,当然是林仁肇把赵匡胤的书信扯成两截,担任监军的张洎也顿时疑心大起,脱口就问道:“林将军,你在撕谁的信?不会是宋贼官家赵匡胤的信吧?”
事关重大又事发突然,听到了张洎的这个问题,睿智冷静如林仁肇也难免楞了一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张洎则疑心更盛,三步做两步的走到了林仁肇的面前,重复问题道:“林将军,听说宋贼官家派人给你送来了一道书信,是不是就是你手里这道?”
“这是宋贼的奸计!”林仁肇终于回过了神来,赶紧辩解道:“张学士,这是宋贼又在用离间计,企图让我们大唐军队内部不和,然后乘机用事。”
张洎那里肯信,紧盯着那道已经被撕为两截的信笺,说道:“林将军,下官斗胆,想请你让我看看这道书信,以履行下官的监军职责。”
林仁肇心中益发叫苦,本想三下五除二把信笺撕得粉碎,可是考虑到自己这么做更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所以林仁肇迟疑了片刻后,还是不情不愿的把信笺递给了张洎,同时再次强调道:“张学士,这是宋贼的奸计,你可千万不能相信啊。”
张洎不吭声,只是把撕成两截的信笺凑在一起观看,然后就立即发现,这道书信虽然表面看上去只是一道普通的问候书信,可是关键的段落文字却都被人用墨汁涂抹掩盖,让人无法知道书信的真正详文。
“林将军,这道书信的关键段落怎么都被涂抹了?”张洎重复细看着书信问道。
“不是我涂的。”林仁肇赶紧解释,说道:“这道书信送来就是这样,我可以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涂抹这道书信的一字半句。”
张洎那里肯信,冷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林将军又为什么要把这道书信撕毁?”
别无选择,林仁肇只能是硬着头皮说了实话,说道:“张学士不要误会,我之所以想撕掉这道书信,是因为我知道这是宋贼的奸计,又想离间我们大唐君臣之间的关系,一时气愤,所以才扯了这道书信。”
张洎不吭声,只是放下书信,凝视着林仁肇的双眼,仔细观察林仁肇的神情反应,林仁肇也知道张洎肯定不信,便干脆直接说道:“怎么?张学士,难道你不相信?你怎么不想一想,我如果和宋贼有什么暗中勾结,早就献出采石矶让宋贼渡江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那恐怕是你担心我们大唐军队的将士不肯和你一样投降卖国吧?”张洎心中冷哼,可是没有具体的证据,张洎也无法直接提出这个质疑,只是那道已经被撕成两截的书信收好说道:“林将军,下官当然相信你对大唐和陛下的耿耿忠心,但是没办法,下官身负监军之责,必须得把这道书信转呈给陛下,请陛下御览和亲自定夺。”
“千万别!”林仁肇一听彻底急了,脱口就说道:“张学士,这道书信千万不能让陛下看到,陛下此前就中过宋贼的离间计,对我生出疑心,现在如果再把这道书信呈给陛下,只怕陛下会又开始怀疑我啊。”
“林将军,身正不怕影子歪。”张洎一边把书信叠好放进自己的袖内,一边强行装成微笑模样,说道:“只要林将军问心无愧,用得着害怕让陛下看到这道书信吗?这道书信也如果真是离间计,那么以我们大唐陛下之英明睿智,圣明烛照,也一定能明辩是非,还将军你一个清白。”
“那才怪!”
林仁肇黑着脸心中咆哮,对李煜能否无条件信任自己毫无信心,张洎则是拱了拱手,说道:“职责所在,将军勿怪,告辞。”
言罢,张洎转身就走,大步离开了南唐军的旗舰船舱,林仁肇则是又恨又气,大骂宋军的卑鄙无耻之余,又在心里恨恨说道:“想把书信呈给陛下进谗就呈吧,我就不信了,宋军马上就要兵临金陵城下了,陛下还敢临阵换帅,让其他人来代替我地狱宋贼!”
咱们的张大学士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拿走了那道赵匡胤的书信后,张洎也没有任何的迟疑,马上就派遣快船出动,把书信连夜送到金陵城呈递给李煜,同时还附上了一道自己所写的奏章,把林仁肇对这道书信的反应言语如实奏报,尤其是强调了林仁肇要求自己隐瞒这道书信的可疑行径。
也是凑巧,赵匡胤的这道书信转呈到了李煜面前时,李煜正在七八名美女的簇拥下召开朝会,与朝臣讨论能否劝说吴越国与南唐化敌为友,联手共同抵御宋军的侵略吞并,结果看到了被涂抹过的书信和张洎的亲笔奏章后,李煜被吓得马上吴越国的事抛在脑后,拍案怒吼道:“好你个林仁肇,形势都已经这么危急了,你居然还敢和宋贼暗中往来?!”
“林仁肇和宋贼暗中往来?”金銮殿上的南唐文武百官一片哗然,之前力主重新启用林仁肇的勤政殿学士钟蒨更是大吃一惊,赶紧问道:“陛下,出了什么事?林仁肇和宋贼暗中往来?这怎么可能?”
“你们自己看!”
李煜也是气急败坏,把书信和张洎的奏章一起扔向了钟蒨,钟蒨赶紧拾起细看,宰相汤悦和学士陈乔等文武官员也赶紧凑了上来共看,结果看到赵匡胤的书信文字被墨汁涂去了许多重要内容后,南唐众官忍不住又是一片哗然,纷纷开始怀疑这是林仁肇的故意为之——毕竟,《三国演义》还得过好几百年才能问世。
“离间计!这肯定又是宋贼的离间计!”大吃一惊过后,钟蒨第一个回过神来,赶紧向李煜拱手说道:“陛下,臣敢断定,这道所谓书信肯定是宋贼的离间诡计,那些所谓的关键文字,也是宋贼的自行涂抹,目的是想让我们大唐朝廷君臣不和,然后乘机用事,还请陛下务必明查,千万不要做出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