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自己慈祥可敬的好叔叔赵光义实际控制着开封府衙门的所有权力,还经营得针插不进,水泼不漏,丝毫不给任何可疑人物进入开封府衙门的机会,短时间内,赵德昭这个副的开封府尹要想打开缺口,在开封府衙门里另立山头与自己的好叔叔分庭抗礼,也就只剩下了查办开封府之前遗漏冤案这惟一一个办法。
但很可惜,清理冤狱这种事并不是说做就能做到的,赵德昭和自己开封衙门里惟一帮手廖简虽然翻烂卷宗,小心留意每一桩可疑的案子,但因为天资有限,没有宋慈和狄仁杰那样的断案本领,仍然还是死活打不开任何缺口,更别说继续在开封府衙门里培植和安插自己的党羽势力。
相反的,赵德昭每次踏进开封府的衙门,却马上就被无数双眼睛紧紧盯着,而且还事无巨细,很快就会被赵光义和他的铁杆党羽知道得一清二楚,也让赵德昭在开封府里举步维艰,丝毫不敢用任何见不得人的手段。
“该怎么办呢?元褒兄的调虎离山计虽然可行,但是我们大宋军队连年征战,士卒疲惫,再加上新收复的江南领土也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时候强行发起战事,不要说将士不会乐意,就是便宜老爸那里也不会答应啊。”
正在自己的豫王府里绞尽脑汁的算计,下人突然来报,说是赵德昭的表兄贺令图前来拜访,赵德昭听了也不迟疑,赶紧起身亲自去迎接自己的这个铁杆支持者,身着便装的贺令图也是个急脾气,刚见到赵德昭就直接说道:“殿下,换衣服,去潘楼,我请你喝酒,听说那里新来了一个登州厨子,烧得一手好菜,咱们兄弟俩去尝尝。”
“就我们俩?怎么不请舅父也一起去?”赵德昭微笑问道。
“别叫我父亲。”贺令图摆手,说道:“在家里就听够了他的唠叨,我可不想在喝酒的时候还得继续听他的数落。”
赵德昭笑笑,便让贺令图稍再等片刻,自己则换了一套普通的平民衣服,又领了王智发和马来福两个随从,然后便随着贺令图直奔开封城里最有名的酒楼潘楼而去。
还别说,贺令图说的那个登州厨子确实烧得一手好菜,不仅火候恰到好处,味道还鲜美无比,吃得贺令图是赞不绝口,还啧啧称奇道:“这菜究竟是怎么做的?同样的一道菜,怎么这个登州厨子做的硬是比其他厨子做的好吃得多?”
“加了海肠。”对饮食小有研究的赵德昭信口卖弄,说道:“登州邻海,那一带的海边出产一种叫做海肠的海鲜,晒干碾碎成粉末,做菜的时候放一点进锅里,可以提味增鲜,增加菜肴的风味,是胶东一带厨子的不传之密。”
“还有这事?”贺令图一听来了兴趣,说道:“那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得雇一个胶东那边会用这种海肠粉的厨子,这样就可以天天吃到这么好吃的菜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提到了胶东一带,赵德昭不由就想起了之前拦车告状的那名青州少女邵昭明,然后又猛然想起,那名少女和她父亲借住的乾明寺,居然恰好就在潘楼的正对面(史实)。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虽然赵德昭并不算什么好色之徒,可是回忆起了邵昭明那娇俏动人的容貌和窈窕有致的身段,赵德昭还是忍不住扭头去看窗外,眺望仅仅只有一街之隔的乾明寺。
“殿下,你怎么了?发什么呆?”
察觉到赵德昭的异常反应,贺令图不由好奇问起了原因,赵德昭对自己的亲表兄也没隐晦,微笑着回答道:“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个小美人,所以走了神。”
“咦,太阳今天从西边出来了?”贺令图一听兴趣更浓,笑道:“我爹还天天夸你不赌不嫖不好色,要我跟着你学好,想不到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有动心的时候。”
“不是动心。”赵德昭微笑摇头,说道:“是那个小美人长得实在是太动人了,想不让人心痒都难,如果光以姿色而论,就是李煜那个著名的小周后也未必赶得上她。”
“还有此事?快说说,那个小美人是什么地方的人,你又是怎么认识她的?”
贺令图益发好奇的追问,赵德昭则随口说了一下事情的大概经过,又说了邵家父女目前就住在对面的乾明寺,结果贺令图一听乐了,喜道:“原来就住在对门啊,走,咱们俩现在就去乾明寺里看一看,那个小美人究竟漂亮到了什么地步?”
“这不太好吧?无缘无故的去见人家一个小娘子,容易惹人闲话。”赵德昭还算冷静的提出反对。
“借口还不好找?”贺令图大模大样的说道:“那个小美人不是来开封府告状吗?你这个权同开封府尹找她询问案情详细,不就是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赵德昭还是有些犹豫,但贺令图出于好奇,却坚决要求赵德昭去见那个姿色堪比小周后的小美人,最好赵德昭无奈,也只好结了帐离开潘楼,领着贺令图、王智发和马来福直接来到潘楼对面的乾明思,向寺中僧侣打听邵时中父女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