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的煽风点火并火上浇油之后,咱们的清河郡王殿下赵光义笑得十分开心,然而他这一次却难得犯下了一个轻敌错误,那便是严重低估了缺德侄子赵德昭的情报能力。
前文说过,在事前已经有一定准备的情况下,获得了吴越国财力支持的赵德昭安排自己的白手套王智发出面,很是收买了几个时常在赵匡胤身旁服侍的太监充当眼线,发现政治盟友赵普犯下大错之后,赵德昭又未雨绸缪的让这些眼线加紧了对赵光义的监视。
所以赵光义中午时在赵匡胤面前玩的这些花活,仅仅只是到了下午时分,就被他的缺德侄子知道了一个详细大概,尤其是知道了赵匡胤已经在这件事上大发雷霆的重要情况。
这一点也更加坚定了赵德昭点醒赵普的决心,至于原因也很简单,赵德昭才刚刚崛起没过多久,影响力也仅仅只是集中在军队之中,在朝廷里根基还浅,难以和自北宋开国以来就担任开封府尹的便宜二叔分庭抗礼,所以必须仰仗赵普的势力给自己帮忙助拳,才能给赵德昭争取到培植党羽和扩大影响力的时间和机会。
在这样的情况下,赵普如果突然倒台的话,自然极度不利于赵德昭的私人利益和党派利益,赵德昭也5只能是在明知道赵普一党普遍私德不佳的情况下,硬着头皮全力争取保住赵普这个政治盟友。
还好,赵德昭的计划第一步进行得非常顺利,结束了开封府的公务后,赵德昭才刚回到自己的豫王府,留守在家的梁周翰就喜滋滋的迎上来,说道:“殿下,事情办妥了,赵相公和李元枢全都接受了你的邀请,答应今天傍晚到我们的家里赴宴。”
“很好,那其他准备呢?”
赵德昭有些不放心的多问了一句,得到了梁周翰的肯定答复后,赵德昭这才稍微放下心来,赶紧进到家中沐浴更衣,做好了迎接贵客到来的准备,期间还把皇宫眼线探听到的消息告诉给了梁周翰,让他帮着自己分析便宜二叔下一步有可能采取的新动作。
事实证明,地位日益升高的赵德昭面子也越来越大,还没有到约定好的时间,下人就送来了当朝枢密使李崇矩已经抵达门外的消息,做为晚辈的赵德昭自然也没有摆谱,选择了亲自到自家门前迎接李崇矩的到来,还抢先一步阻止了李崇矩的下拜行礼,假惺惺的微笑着说道:
“元枢不必多礼,今天我是以晚辈的身份请你赴宴,不是以豫王的身份邀请,所以元枢不必有那么多客套,就当回到了自己的家就行。”
“下官岂敢?”李崇矩同样无比虚伪的谦虚,继续客套了两句后,李崇矩还很是迫不及待的吩咐道:“快来人,赶紧把本官送给豫王殿下的礼物送上来。”
唱诺声中,李崇矩的随从很快就挑上来了满满一担礼物,结果看了看那副沉甸甸的担子,赵德昭不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也这才明白了李崇矩为什么能在儿女亲事上与赵普一拍即合的缘故,不过赵德昭也没流露什么异样表情,只是微笑说道:“元枢过了,小王不过是请你过府小酌几杯,那里用得着送这样的厚礼?”
“应该的,应该的。”李崇矩的表情爽朗,满面笑容的说道:“自殿下出宫另居以来,臣下还是第一次到殿下的王府做客,所以这礼节必不能少,还请殿下莫嫌微薄,务必笑纳。”
赵德昭笑笑,刚想继续虚情假意的谦虚推让,不料旁边的梁周翰突然开口提醒道:“殿下,李元枢,快看,赵相公也来了。”
听到这话,赵德昭当然是下意识的扭头一看,见赵普的八抬大轿确实已经出现在了街角,李崇矩则在心里奇怪,暗道:“怎么赵普也来了?我还以后豫王今天请我,是因为我马上就要和他的铁杆盟友结为儿女亲家了,抢先一把拉拢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怎么会把赵相公也请来了?有赵相公在,很多话不方便说啊。”
虽说李崇矩非常不解赵德昭同时宴请自己和赵普这对未来亲家的真正用意,可是赵普的轿子在豫王府门前落定后,李崇矩还是乖乖的随着赵德昭上前去行礼迎接,结果赵普看到李崇矩在场时也同样非常意外,忍不住开口问道:“李元枢,你怎么也在这里?难道说,豫王殿下今天还请了你?”
李崇矩强笑点头,旁边的赵德昭则马上接过话头,微笑说道:“赵相公,李元枢,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有什么话咱们进去再说如何?”
赵德昭这个亲王兼主人开了口,赵普和李崇矩当然只能是含笑答应,在赵德昭的邀请下并肩入府,同时赵普和李崇矩也在心里提高了戒备,暗道:“今天这顿饭,恐怕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事实也正是如此,把赵李二人请进了自家花厅后,赵德昭先是让下人献上早已准备好的酒菜,然后只留下梁周翰做陪,王智发在旁边侍侯酒水,然后便把其他下人全部赶走,嘴上则对赵普和李崇矩说得十分漂亮,道:“赵伯父,李元枢,既然没有其他外人,那我们也别摆什么排场,就我们几个好生喝上几杯,说几句交心的话,如何?”
“全凭殿下吩咐。”
赵普和李崇矩一起笑容满面的点头,心里却全都明白,知道赵德昭马上就要动真格的了,赵德昭接下来的举动也果然被他们料中,象征性的继续客套了几句后,赵德昭突然话锋一转,改变话题这么说道:“伯父,你是朝廷首辅,博学多才,广闻强记,李元枢,你是朝廷的枢密使,文武双全,同样也是才高八斗,近来小王在读与三国相关的史书时,有两个问题非常不解,不知能否向你们讨教一二?”
飞快的交换了一个眼色,早就明白事情不简单的赵普开口,故作轻松的微笑说道:“殿下请问,微臣与李元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谢。”赵德昭露齿一笑,然后才说道:“伯父,李元枢,小王的第一个问题,曹魏的谋士荀彧荀文若,明明已经为曹操立下了盖世奇功,位极人臣,但是在曹操称王之前,他为什么会选择服毒自尽?史书之上,并没有说他有那里想不开啊?”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场面顿时冷清了下来,迅速转动着眼珠子盘算了片刻之后,赵普这才回答道:“殿下有所不知,那荀彧乃是大汉忠臣,反对曹操自称魏王,可是看到曹操心意已决,甚至还有悖逆之心,同时炎汉的气数已尽,无人能够阻止奸臣曹操的倒行逆施,所以就选择了自行了断,以身殉国,以一死报效大汉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