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说过,咱们的赵车神赵光义在主动请缨担任北伐主帅时,除了违心的默认了由他缺德侄子赵德昭暂时担任开封府尹这一现实,又举荐了他的同胞三弟赵廷美协助缺德侄子主持开封府各项政事,而赵匡胤出于种种考虑,最终还是接受了同胞二弟这一举荐,给了同胞三弟一个证明自己的历练机会。
接到这一任命,一直都在眼巴巴看着同胞二哥与缺德侄子唱对台戏的赵廷美当然是大喜过望,坚信这是自己就此崛起的重要起点,更相信以自己的才干能力,定然能在开封府临时副府邸尹这个位置上大放异彩,不止要把自己的缺德侄子彻底比下去,还要让同胞长兄赵匡胤和大宋朝廷的文武百官都亲眼看到,自己的真正本领还远在掌控开封府多年的同胞二哥之上!
然并卵,兴冲冲的来到了开封府衙门任职后,赵廷美很快就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缺德侄子彻底架空,仅仅只是挂着一个虚职,事实上却根本掌握不了任何的实际权力,在开封府衙门里的地位等同于聋子的耳朵——摆设!
对此,自命不凡的赵廷美当然不肯束手就范,除了想方设法的显摆自己在开封府衙门里的存在感外,又积极联络同胞兄长留在开封府衙门里的旧部亲信,妄图继承赵光义的权力与影响力,在开封府衙门里与缺德侄子分庭抗礼。
依然并卵,早在出发之前,赵光义就已经再三叮嘱过他的亲信党羽,让他们韬光养晦,尽量保持克制,千万不要给缺德侄子抓住把柄排斥异己和任人唯亲,再加上赵廷美的权术手腕和人格魅力连赵光义的一半都赶不上,所以这些人说什么都不敢陪着赵廷美赌上身家性命,导致赵廷美在开封府衙门里实际地位更加尴尬——赵德昭的人不鸟他,赵光义的人拼命躲着他。
面对这样的残酷现实,赵廷美虽然在表面上保持镇定,肚子里却早就是窝火万分,一直都想找一个机会好生发泄一下,用强力手段树立自己在开封府衙门里的威信,无奈却始终没有找到什么象样的合适机会,所以赵廷美也只好是把这些怒火暂时积压在心中,时刻准备着利用合适的机会发泄出来。
如此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这一天的下午时,在开封府衙门里百无聊赖的随意翻看公文时,一名差役突然来到了赵廷美面前,点头哈腰的禀报道:“禀三大王,天平军节度使石守信派遣家人前来拜见于你,说是想邀请大王你到石将军的府邸赴宴,不知道大王是否有空接见?”
“石守信?他请我赴宴?”
赵廷美大感诧异,不知道长兄赵匡胤的结拜兄弟石守信为什么会心血来潮,突然邀请自己去他的家里吃饭?但是石守信的身份地位却放到了这里,所以赵廷美意外归意外,还是下意识的点头同意了接见石守信派来的家人。
还别说,石守信的家人还真是代表主人前来邀请赵廷美去吃宴席的,赵廷美好奇问起具体原因时,石守信的家人则如实回答道:“三大王恕罪,小人也不知道具体原因,家主只是交代了下来,让小人来这里请你。三大王如果有问题,可以见到了主人再问。”
如果是其他人如此突兀的邀请赵廷美,那么自命不凡又不缺这口饭吃的赵廷美十有八九会选择拒绝,但石守信是什么人,义社十兄弟之一,同时又是北汉代周期间扳指头数得着的名将大将,赵廷美就是再怎么的狂妄自大,也不能不给这个面子,所以只是稍一盘算,赵廷美便吩咐道:“那你先回去吧,就说我办理完了开封府的公事,马上就去拜见石将军。”
说干就干,处理完了不多的几件公务后,赵廷美连自己的家都没回,直接就乘车来到了位于热闹街的石守信府邸,见到了这名赋闲在家的开国名臣,然后还没等赵廷美开口询问石守信宴请自己的愿意,石守信主动就说道:
“三大王,还记不记得我们当初一起喝酒的时候,曾经遗憾过当时的条件艰难,厨子只能拿锦鸡代替孔雀给我们做菜?正好昨天大理那边来了一些孔雀,我的家里人买了几只,我让他们做了,咱们今天好生喝上几杯,弥补一下当年的遗憾。”
努力回忆发现好象是有这么一回事,赵廷美赶紧向石守信连连道谢,然后在石守信的亲自邀请下入席,一边品尝在二十一世纪都相当罕见的孔雀菜肴,一边与石守信闲聊起了昔日往事,言谈颇欢。
融洽的气氛突然被打破,酒至半酣时,石守信随口就向赵廷美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道:“三大王,这段时间在开封府的任职情况如何?是否还算顺心?”
远远不及车神二哥和缺德侄子的奸诈隐忍,听到了这个问题后,缺少城府的赵廷美顿时就怒火上涌,再加上已经喝了不少的酒,赵廷美更是难以克制,脱口就说道:“如果顺心就好了,到现在还没有被气死,已经算是我这个当朝皇帝胸怀宽广了!”
“三大王所言何意?”石守信面露诧异,追问道:“目前主持开封府的豫王殿下,可是三大王你的嫡亲侄子,难道他敢对你这位叔父不敬?还故意给你气受?”
“那个小兔崽子有什么不敢?”
一口饮下了满满一杯美酒,紧攥着酒杯,郁闷多日的赵廷美火力全开,将缺德侄子对自己的各种阳奉阴违和故意架空化为言语,尽情宣泄在了石守信的面前,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缺德侄子的种种不满和仇恨,愤恨得只差扬言报复,赌咒发誓让缺德侄子等着瞧。
对此,石守信难免大为惊奇,忙又追问道:“三大王,既然豫王殿下对你这个做晚辈的如此不敬,那官家就没有什么话说?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豫王殿下倒反天罡,欺压长辈?”
赵廷美有些语塞,又喝了一杯酒才闷闷不乐的回答道:“皇兄忙于国家大事,应该还不知道这些事情,所以一直没有提起过这些事情。”
“三大王,这就是你忍让太过了。”石守信指出道:“让你协助署理开封府的公务,是官家亲自做出的安排,豫王殿下身为晚辈,不仅不领受圣旨,尊敬长辈,相反还对三大王你缺少礼数,同时各种排挤打压。面对如此情况,三大王不能有任何的客气,应该尽快的上奏官家,请官家为你主持公道才对。一味忍让,这不是让豫王殿下对你蹬鼻子上脸么?”
本就喝了不少的酒,再听石守信这么一怂恿,赵廷美顿时就被撩拨起了火气,重重点了点头就说道:“石将军所言极是,等有机会的时候,我是得在皇兄面前说一说这些事情,我就不信了,皇兄会因为他的儿子,拿我这个亲弟弟不当人看。”
石守信的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笑容,然后一边继续劝酒,一边继续怂恿和鼓动赵廷美与缺德侄子硬扛到底,绝不能有任何的软弱退让,赵廷美也对这些话深以为然,与石守信对饮到了接近初更时分,方才打着酒嗝拱手告辞。
仅仅只是象征性的挽留了两句,石守信便安排了长子石保兴代替自己把赵廷美送出门外,结果赵廷美前脚刚走,石守信的次子石保吉后脚就从后方里窜了起来,语气颇是惊讶的问道:“父亲,你怎么真的这么做了?以你的身份地位,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有些太掉价了?”
“你懂什么?”石守信冷哼回答,说道:“先不说梁周翰之父梁彦温是我的生死之交,他求上门来我不能不给这个面子,另外梁周翰的身后还站着谁你也知道,现在卖一个人情给他,事不成无伤大雅,事如果成了,梁周翰背后那个人还能亏待了我们石家父子?为父之所以如此自降身份,是在为你们两个不孝子铺路搭桥懂不懂?”
…………
画面回转到赵廷美这边,在石守信家里喝了一个七七八八后,赵廷美也没有再去什么地方鬼混,选择了直接回到自己位于崇明门内大街的府邸,然而让赵廷美意外的是,他才刚坐着车辇回到门前,还没等他下车,官家就连滚带爬的迎了上来,哭丧着脸禀报道:“三大王,出事了,出大事了!”
“出了什么大事?”
赵廷美下意识的张口就问,管家则带着哭腔说道:“回禀三大王,半个多时辰前,豫王殿下亲自带着一队开封府差役来到了我们家的门前,说是有重要大事要马上见你,还说要把三大王你收留的门客丁珧丁壮士带到开封府衙门去问话。”
“那你们是如何回答的?”
赵廷美顿时发现情况非常不对,管家如实道:“小的当然是如实回答,说大王你还没有回来,还请豫王殿下到我们家里暂且等候,结果豫王殿下不但不等,还说耽搁了时间有可能会导致案犯逃窜,然后就不顾小人们的阻拦,让他带来的人强行冲进了我们的家里,把那个叫丁珧的门客给硬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