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自己之前为了表示忠心和不辞劳苦,的确在给兄长的奏章中胡扯过自己偶染小疾,又见与自己不共戴天的缺德侄子打着这个旗号而来,车神赵光义的心中顿时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清楚感觉情况不妙,缺德侄子的来意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哦,想起来了,我是提过这事,可我当时明白说了,我只是偶染小疾,怎么能劳兄长如此费心?还让贤侄你千里迢迢的亲自来到这晋阳战场?”
心中打着鼓,赵光义仍然强作镇定,还佯做好奇的问起了缺德侄子的来意,赵德昭却毫不客气,先是略一努嘴,喜欢脱裤子的赵德昭贴身太监王智发立即捧出了一个明黄色卷轴,然后赵德昭才微笑说道:“回禀叔父,事情是这样,父皇他知道你不幸染病,心中十分挂念,本想立即召你返回东京汴梁好生治疗和休养,可是又担心晋阳前线群龙无首……。”
颇是阴损的故意顿了一顿,又欣赏了一下车神二叔把心脏提到嗓子眼的美妙表情,赵德昭这才笑容更加温和的补充道:“所以父皇就做出决定,让小侄前来晋阳接替你的职位,统领指挥我们大宋朝廷在晋北战场的军队,继续攻打晋阳和阻拦契丹辽胡派来的援军,让叔父你可以安心返回开封汴梁安心休养。”
尽管已经有一定的心理准备,然而缺德侄子缺口粉碎了赵光义的残余美梦后,赵光义还是感觉一阵接着一阵的天旋地转,两旁的宋军将领也是悄悄的互相交换眼色,知道这件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赵匡胤宁可触犯临阵换帅这样的兵家大忌,也要让亲儿子接管前线兵权,事情不仅远没有那么简单,甚至还有可能关系到一个至关重要的要命问题!
事发突然,老奸巨滑如赵光义在仓促之间也难免有些失态,脑海中天旋地转的同时,赵光义下意识的就脱口说道:“没这个必要,本王之前的确是偶患小疾,但我的病早就好了,不用劳烦贤侄你接替我统领前线军队。”
“叔父,千万别勉强,小侄知道你是在忠心为国,但你金枝玉叶之体更加重要,还是尽快的好生休养为上。”赵德昭笑吟吟的回应,又说道:“再说了,父皇已经有明旨下达,小侄如果不奉命行事,那可就是违抗圣旨的不赦大罪啊。”
刹那间,赵光义赵车神突然提前上百年体会到了岳武穆被十二道金牌召回的感受,目光之中也不遮掩伪装,只是怒火熊熊的去看缺德侄子的一双绿豆小眼,赵德昭毫无惧色,仅仅只是从王智发手中取过那个明黄卷轴,微笑说道:“叔父,请稍微让一让位置,小侄要替父皇宣旨了。”
赵车神到底是赵车神,尽管胸中怒火早已能够将缺德侄子焚为灰烬,然而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深知自己无法率领前线的宋军将领拼一个鱼死网破,赵光义的胸膛起伏了许久,还是无比痛苦的选择了忍气吞声,乖乖让出中间帅座,眼睁睁看着缺德侄子居中一战,展开名黄卷轴高声朗读的圣旨……
圣旨的内容简单,就是以赵光义患病为由,让赵德昭取代赵光义统领前线军队,全权负责接下来的晋北战事,而这场的宋军将领一是没有胆量违抗皇权,二是没有兴趣搅合进赵光义与赵德昭叔侄之间的皇储之争,便也全都纷纷行礼唱诺,表明态度坚决拥护赵匡胤的这个英明决定,承认了赵德昭这个满肚子坏水的新任主帅。
包括赵光义也不例外,可是在恭敬领旨之后,满肚子不服气的赵光义眨巴眨巴了眼睛,又主动说道:“贤侄,叔父这病需要静养,所以我想暂时先别返回东京汴梁,留下来好生休养一段时间,也顺便学习一下贤侄你的统军用兵之能,左右皇兄的旨意上并没有让我立即返回开封,不如就让我在晋阳再逗留一段时日如何?”
赵德昭的绿豆小眼中闪过一抹阴光,不过只是眨了一下眼睛,赵德昭就给出了明确答复,微笑说道:“当然可以,既然叔父想要静养,父皇也没要求叔父你立即返京,当然可以留下来好生休养恢复,小侄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向叔父多多请教,聆听叔父的英明教诲。”
赵光义满面笑容的连连点头,心中却恶狠狠的说道:“行,既然你让我暂时留下来,那我倒要看一看,你到底如何能打破这晋北战场的对峙僵局,如果有机会的话……,哼哼!”
再接下来,当然是赵德昭正式接管帅印和与宋军众将寒暄客套,期间因为在场的宋军将领大都屈服过赵德昭的淫威,接受过赵德昭的号令指挥,知道赵德昭的用兵手段有多么缺德阴损和诡计百出,所以这个环节进行得非常顺利,宋军诸将至少在表面上欢迎了赵德昭的到来,纷纷表态愿意接受赵德昭的号令指挥。
不止如此,多次与赵德昭狼狈为奸的宋军大将潘美,还主动的这么问道:“豫王殿下,你奉圣旨接管前线军队,是否需要效仿长平的故事,严密封锁我们大宋军队临阵换帅的消息,借助这点杀契丹辽胡和北汉贼军一个措手不及?”
“没必要。”
赵德昭的回答不仅让潘美与好几名宋军将领意外,相反还胸有成竹的说道:“不仅没必要,我取代叔父统领前线军队的消息,还要立即的公之于众,并且尽可能的大肆传播,让契丹鞑子和北汉贼贼军尽快知道这一情况。”
不止如此,小人得志的赵德昭还又补充了一句,说道:“还有,顺便放出消息,就说我接管晋北战场之后,将要亲自率领援军北上石岭关,先杀退契丹鞑子派来的援军,然后掉过头来全力攻打晋阳城。”
深知赵德昭诡计多端的性格,潘美与党进等宋军将领诧异的交换了几个眼色后,又忍不住好奇问道:“殿下,难道你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假意扬言亲自率军北上石岭关,实际上突出奇兵,全力拿下晋阳城?”
“潘将军误会了。”赵德昭含笑摇头,说道:“我这次是打算明修栈道,实践上也明度栈道!”
赵德昭的这个回答当然让宋军众将颇为不解,潘美等老熟人也立即明白赵德昭肚子里肯定早就憋足了坏水,另一旁的赵光义却是暗暗的嗤之以鼻,心中还不屑的说道:“神神秘秘,装神弄鬼!本王这次倒要亲眼看一看,你这个小兔崽子在领兵作战方面,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