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多说,晋阳城墙在深夜中突然倒塌,原因当然是宋军采取了火药爆破的战术,直接炸倒了曾经让赵车神和宋军将士无比头疼的城墙。
这一点对赵德昭来说也根本不算什么难事,晚清时期,太平军和湘军用原始的黑火药,都能够炸倒砖包夯土结构的南京城墙,赵德昭则跳过了黑火药时代,直接使用爆速高达每秒三千二百米的白糖火药实施爆破,对付的还是五代十国时期修建的纯夯土城墙,那自然更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还有非常关键的一点,那就是晋阳城墙已经被洪水浸泡了数月之久,虽然侥幸没有倒塌,但是水分早已渗透进了城墙的内部深处,导致土质严重变软,宋军工兵挖掘起来更加容易,大大降低了宋军的爆破难度。
最后当然是赵德昭最拿手的坑蒙拐骗,又是主动解除对晋阳的包围又是主动邀请谈判,一套迷踪拳挥舞下来,让北汉君臣一致认定赵德昭将要采取怀柔战术,在潜意识里放松了对宋军的武力警惕,以至于宋军工兵在城墙上已经挖出了一个可以填色火药的大洞了,城墙上的晋阳守军依然毫无察觉。
这一点也坑苦了可怜的晋阳守军,伴随着晋阳城墙的轰然倒地,土石沙砾当场活埋了十几名北汉军士卒不算,还露出了一个七八丈宽的大口子。正式宣告晋阳城破。
再接着,还没等城墙上的晋阳守军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等候多时的宋军将士已经如同潮水一般的冲了上来,轻松冲过早就已经被泥沙淤平的护城河,踩着倒塌的城墙冲进缺口,而当终于有北汉军将领做出反应,大喊大叫着催促士卒赶紧放箭下石,二三十名脚步快捷的宋军勇士,已然成功的冲杀进了晋阳城内!
不容易啊,好几个月,终于进来了。
兴奋的欢呼随之在城墙缺口处响起,遥遥看到同伴已经成功入城,集结于城外黑暗处的宋军主力大队立即先后点燃火把,准备发起更大规模攻势,结果看到旷野上迅速燃起的密如繁星火把光芒,城墙上晋阳守军将士无一不是大吃一惊,这才明白今天晚上的突然变故并非偶然,而是宋军蓄谋已久的全面进攻。
与此同时,党进与杨光美等宋军高级将领也终于爆发出了积蓄已久的欢呼,为赵德昭缺德损招的顺利进展喜形于色,赵光义则神情复杂的接连偷看了好几眼自己的缺德侄子,欲发肯定缺德侄子之前是在故意藏私,怂恿自己采取错误战术攻打晋阳城,可是又无可奈何,心里也只剩下了这么一个念头……
“此子在军务方面的天赋确实不是本王所能比拟,将来本王与他全面爆发夺嫡之争,将要如何才有可能取胜?”
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在城内营地里主持大局的刘继业副手郭守斌才做出反应,急匆匆带着预备队赶来事发处增援救火,可是这么做已经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郭守斌好不容易才跑到城墙缺口近处,马上就脸色大变的看到至少两三百名宋军勇士成功的冲进了晋阳城内,还已经纵火点燃了许多周边房屋,照亮了宋军大队的进兵道路。
不止如此,率领宋军敢死队打先锋的,还是宋军著名悍将辅超,迎面撞上了郭守斌带来的守军预备队后,曾经在蚁附战中身受重伤的辅超,也马上就把憋屈在胸中已久的怒火全部发泄了出来,身先士卒连斩两敌,激励宋军的先登勇士益发卖命冲杀,同仇敌忾将郭守斌所部杀得是连连后退,根本就无法靠近被宋军炸开的缺口。
宋军还没有把所以赌注全部押到炸出来的缺口上,在赵德昭的亲自指挥下,除了果断的增兵缺口战场外,又有数以千计的宋军将士携带着各种攻城武器大步向前,强行攻打没有垮塌的其他城墙墙段,场面相当壮观,可是赵德昭的车神二叔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时,却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宋军将士此刻使用的各种武器,其实都是赵光义担任主帅时亲自督造所得,现在白白便宜了缺德侄子,赵光义当然得感觉是欲哭无泪了。
这里也必须得替赵德昭感谢一下他的车神二叔,正是靠着他提前的这些攻城武器,宋军的蚁附战马上就给城上守军造成了巨大压力,本就心慌意乱和军心浮动,又直接遭遇如此粗暴直接的正面强攻,北汉军的城墙自然少不得应接不暇,处处告急,不要说是腾出手来救援城墙缺口,就是想守住自己的所在阵地都相当吃力。
利用这一有利时机,宋军敢死队的进展当然非常顺利,五百余名先登勇士很快就尽数冲入城内,把北汉军的预备队杀得难以支撑,死伤不断,而当呼延赞率领的宋军后队也开始从缺口冲进城内后,北汉军也基本没有了堵住城墙缺口的任何机会。
见情况不妙,郭守斌除了赶紧派人去向刘继业告急求救外,又还算细心的安排了另一名传令士兵,满头大汗的冲他吼叫道:“去禀报陛下,就说南门很难守得住了,何去何从,请陛下速做主张!”
事有凑巧,这个传令兵把急讯送到刘继元的面前时,正好郭无为和马峰等北汉小朝廷的叛徒预备役,也被皇宫侍卫押到了刘继元的面前,结果听说南城战事危急,早就已经预感到情况不妙的刘继元难免是如遭雷击,顿时就脸色大变。
“陛下,现在做决定还来得及!”
见有一线生机,已经被五花大绑的郭无为等人赶紧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争着抢着的用哭腔喊叫道:“罪臣等是打算投降宋人不假,但我们也是为了陛下你好啊,现在这个情况,只有赶紧放下武器投降,才是陛下你的惟一生路啊!不然的话,等宋人杀进了皇宫,陛下你和皇后、太子肯定都是性命难保啊!”
“是啊!陛下,只要陛下你愿意,只需要一声令下,罪臣情愿冒着杀头危险立即去见宋人的豫王殿下,替陛下你当面和他谈判投降事宜啊!陛下,你就给罪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郭无为等人的垂死挣扎没能打动刘继元,相反还让刘继元更加的心急如焚和火气上涌,咆哮道:“掌嘴!让这几个逆贼住口!”
两旁的皇宫卫士依然还算听完,立即上前抡圆了胳膊就用巴掌往郭无为等人的脸上招呼了起来,转眼就把他们抽得是满嘴喷血,惨叫不断,刘继元则不再理会这几个贪生怕死之辈,只是转向了深得自己信任的卫德贵与李勋,飞快问道:“事已至此,二位卿家觉得应该如何是好?”
卫德贵没有立即吭声,李勋却没有顾忌,马上回答道:“陛下,现在已经只剩下两个办法了,一是做好突围准备,晋阳城如果实在守不住,就请陛下立即从其他城门突围去朔州,那里仍然还在我们大汉军队手里,守将卢俊卢将军又素来忠心,一定会继续擎天护驾,保护陛下你的安全。至于第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