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赵光义和赵德昭,大宋朝廷里目前一流级别的银币,联手负责给辽国制造内乱,目标当然不是区区十几个小汉奸,更大的图谋,正在这三大银币的暗中策划和指示下刚刚开始。
雄州,宋辽两军对峙的最前线,既是宋军在华北战场上首屈一指的军事重镇,同时也是宋辽两国互通贸易的最大边市所在,每年每月在这里交易的两国特产不计其数,市场上更是汉胡杂处,不同服装、发型和口音的各族商人如同过江之鲫。
做生意当然喜欢的就是顾客登门,吴记茶行的吴掌柜当然也不例外,每次只要有顾客光临,不管买卖大小,来人是否有华夷之别,吴掌柜都要亲自起身,笑呵呵的拱手相迎,并且言语亲切,价格合理,从不缺斤短两,所以吴记茶行的生意一直都非常兴隆,在雄州边市上绝对可以跻身一流商家。
这一天有点意外,店伙计才刚打开店门,两个不止一次与吴记茶行有过生意往来的契丹商人,就马上大步走进了店铺,吴掌柜的按照习惯依旧笑脸相迎,吩咐伙计好茶好水的招待,两个契丹商人也不客气,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直接就开门见山的说道:“吴掌柜,今天你得请客喝酒,因为你店里的江南茶砖,我们俩全包了!价格好商量,绝不让你吃亏,也更不会欠你半个子。”
换成平常,遇到这样的好事,吴掌柜绝对能够把嘴巴给笑歪了,可是今天例外,听到两个契丹茶商的这些话,吴掌柜却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好不容易强迫自己保持平定后,吴掌柜这才拱手说道:“俩位契丹朋友,请客喝酒绝对没问题,但是你们想包下我的货,我就实在没办法了。”
“为什么?”
两个契丹茶商都大感糊涂,吴掌柜则违心的鬼扯道:“因为我店里的茶砖,全都已经被人给定了,还给了定金,做生意得讲信用,答应了朋友的事,就算是杀了我,我也必须得兑现承诺。”
“谁这么手快?夏天还没到一半,就已经这么大手笔开始动手囤货了?”一个契丹茶商惊讶问道。
“买家要求保密,兄弟我不能说话不算话。”吴掌柜硬着头皮回答,又强做热情的说道:“两位大辽朋友,你们刚才不是说要喝酒,我们现在就走,合聚楼,兄弟我请客!”
见吴掌柜言语和态度都极其诚恳,又急着为秋冬季节时草原必须的茶叶囤货,俩个契丹茶商自然谢绝了吴掌柜的好意,告辞去了其他商号寻找货源,吴掌柜则按照习惯亲自把他们送出了门,结果还是在两个契丹商人走远后,身旁的伙计才疑惑问道:“掌柜的,我们的货什么时候被人全包了?小的怎么不知道?”
“不要多问,出去也别乱说。”
吴掌柜的回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和酸楚,好在这位吴掌柜的财运确实不错,只是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一个在辽国境内颇有名气的汉人商人也主动找上了门来,提出想看一看吴掌柜库房里茶砖成色,并主动表示要大宗购货。
发自内心的欢喜笑容也终于出现在了吴掌柜的脸上,赶紧一边热情招待这名辽国汉商,一边亲自把这名辽国汉商领进自己的库房,让他亲自查看自己千里迢迢从江南贩来的茶叶品质。
茶叶的品质让那名辽国汉商非常满意,不过在了解了吴掌柜库房里的存货数量后,那名辽国汉商脸上出现了一点难色,犹豫着说道:“吴掌柜,按理来说我不该开这口,但我这次来雄州,已经先买了不少的丝绸和瓷器,如果再想把你的茶砖全部吃下,最多只能付你八成的现钱,余下的两成,得过一段时间我缓过气来,再派人送来给你。”
言罢,那辽国汉商还又主动补充道:“当然,吴掌柜你的帐上如果也紧张,兄弟我也不勉强,有多少钱我就买多少货。”
让这名辽国汉商和旁边的伙计意外,盘算了一下后,吴掌柜竟然笑着这么说道:“祝掌柜的客气了,做买卖的,谁没有一个暂时手紧的时候?既然我们都是汉人,我当然信得过你,先付八成就先付八成,余下的两成,你什么时候有就什么时候给。”
旁边的伙计彻底张大了嘴巴,那辽国汉商则大喜过望,赶紧向吴掌柜连连行礼道谢,吴掌柜微笑着谦虚还礼,脑海里却回荡起了这么一段凶神恶煞的声音……
“……都听明白了吧?这是朝廷需要,边市上能赚的钱,与其便宜契丹辽胡,不如便宜契丹那边的汉人!这事不仅关乎到本官的仕途前程,还有可能影响到本官的项上首级!谁要是胆敢违背朝廷密令,和契丹辽胡狼狈为奸,影响到本官的前程首级,本官拼着这些不要,也要先拉足了垫背的!!”
“最后提醒你们一句,别以为本官是在吓唬你们,你们这些在边市上做买卖的,那一个屁股上是干净的?乖乖听话,本官当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和你们一般见识。谁要是敢不听话,让本官查出他家的货里藏着二两硝石,本官也要让他到沙门岛去享受瘴烟之地!”
(PS:宋辽边境贸易中,硝石是北宋一方严格禁止出口的重要军用物资。)
必须还得再介绍一个情况,其实吴掌柜这边的情况还不算太过份,真正精彩的还是雄州城正北面的白沟驿关卡,这里因为与契丹控制地仅仅只隔着一条巨马河,又是南下北上的必经之道,所以边境宋军不仅在这里部署了大量兵力预防万一,还是宋辽两国过境货物的重要检查站,没有经过守关士兵的检查认可,就不管那一支商队都别想通过这个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