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有一些炸毛的林黛玉,曹和平伸手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就是个玩笑,你看你又急了。”
“不许你拿表姐表妹们开玩笑。”
“好、好、好,听你的,不开玩笑了,但是你那个衔玉而生表哥,多少有点没礼貌,他要是再敢胡乱说话,看我怎么收拾他。”
“谁说不是,没想到他是那样的人,小时候他也没有这样啊,我听表姐说他很受外祖母疼爱,不搭理他就是了,大不了以后不去荣国府就是了。”
“也是,不过毕竟是亲戚,面子上的事情还是要有的。”
“哪个要给他面子了,要不是外祖母和舅舅们都在,我才不想去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宁荣二府上上下下透着不一样,我又说不好。”
“贾家的事情,神京里的不少人都知道,我也打听了一些,有些说不出口,你也不必太过想这些,反正尽到外孙女的心意就行了。”
“啊,你都知道啊,那你给我说说呗,我想知道。”
“真想知道啊?”
“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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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给你说,不过你可不能说出去,只当是听一个故事罢了,那边虽然是林家的亲戚,但也就是亲戚而已。”
“嗯,我保证不说出去。”
“宁荣二公创下一门双公的家业,在大周一朝可谓是空前绝后,但是十几年前遇到了一件大事,酿成了前代的宁国公、荣国公向后身死的悲剧。
在他们死之前,宁国公虽然还担任京营节度使,但是爵位却被降等至一等神威将军,荣国公这边好一点,以国公身份去世,但是下一代袭爵的时候,依旧降等。
因此你大舅舅赦公承继的时候,便成了一等将军的爵位,而宁国府敬公本应承袭二等将军。
其实到了这里宁荣二府还是不错的,可惜赦公和敬公当年都是东宫属官,宫里虽然念在荣国公和宁国公的功绩上没有发落。
但是敬公可是他推说沉迷修道,辞了爵位,因此目前宁国府的当家人贾珍承袭了三等将军爵位,若再无功绩,这宁国府的爵位世职怕是就到了头。
而赦公这边你也知道的,被荣国府赶去了马鹏一侧的院子,外面人浑称其‘马棚将军’,颜面丧失殆尽,而政公这个嫡次子却住进了荣府正房荣禧堂。
外面人都说荣国府如今女人当道,贾老太太牝鸡司晨将好好的一个国公府弄得乌烟瘴气,连一个拿得出手的爷们都没有,后继位人矣。
而宁国府这边自从敬公去了城外修道,承爵人贾珍,呵呵,只听外人说就连宁国府门口的石狮子都是脏的,你想想这是什么名声,内里如何可想而知。
堂堂宁荣二府,勋贵之流头面人家,现如今两府之中连一个可以上早朝的人都没有,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曹和平还是挑着能说的说了一些,可光这就让她瞠目结舌,她完全没有想到吃个饭的规矩,都要大得吓人的荣国府在外面会是这个样子。
“父亲和母亲知道吗?”
“连我都知道,老师肯定是知道的,但是师母知道不知道,我不清楚,可就算是知道又能如何,嫁出去的闺女便是再受宠爱,那也是外人了。”
林黛玉表情瞬间变得很丧,曹和平也没有吭声,这事情终究还是要她自己想清楚、想明白,足足等了半柱香的功夫。
“师兄,你说父亲当初上书户部清欠,是不是有跟外祖母那边划清楚界限的想法呢?”
曹和平摸了摸她的脸,心中暗忖不愧是官家小姐出身,与普通人家的孩子区别就是大,听的见到的东西能让她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或许有吧,老师终究是文官,如今朝局这么混乱,想要明哲保身哪都不沾,这可是官场大忌讳,况且老师身前身后也都是人。”
“官场真是太复杂了,将来师兄也要进去的,我都有点为你们担心,要是天下都太太平平的多好啊。”
“世间哪有真正的太平,我曹家八十余口一夜之间尽数被杀,就连老宅都化为白地,若不是老师庇佑,哪有如今的我。
老师之所以向上前行,就是为了自身的强大,也只有自身强大了,才能护住身边的人,让身边的人太太平平,当足够强大的时候,才能护住更多的人。
事情可能就是这么残酷,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是千古不破的发展规律,只有我们强大了,身边才有好人。”
“师兄说的真是冷酷无情呢。”
“对外自然要无情一些,这样才能对师妹、师母、老师好一些,你不要想着背后的懊糟事儿,现在有老师保护你,将来有我保护你,让你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师兄,其实你们可以不这么累的。”
“只要师妹一切安好,老师不会累,师兄也不会累。”
“师兄,我现在就感到很开心。”
“那你也让师兄开心开心?”
听着曹和平调笑的声音,林黛玉操起小拳拳,就朝着他胸口就捶了上去,“臭师兄,你又胡说什么,要开心你去找妙玉姐姐和岫烟姐姐啊。”
“哎呀,我受了内伤,要是你不亲我几下,好不了的那种呢。”
林黛玉‘噌’的一下从他怀里跳起来,站在一边看着曹和平故作难受的模样,冷哼了几声,然后又拿着手绢捂嘴而笑。
“哼,我才不要便宜你呢。”
曹和平也很配合的站起来,做样子要去抓她,惹得她一通吱哇乱叫的在屋里疯跑着,别提有多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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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江南甄家的报丧和甄应嘉的丁忧奏折,终于送到皇帝的御案上,奏折是通过通政司送上去,内容很快就传的沸沸扬扬。
甄家的两条大腿相继折了,文武双方都在看着宫里下一步如何做,毕竟说起甄家是大周立国至今都无法规避的一个家族。
不仅仅说是甄家是皇亲国戚,甄家还执掌江南三大制造,更重要的是甄家一直都是朝廷在江南的眼睛,盯着那些世家大族的一举一动。
还有人联想到几个月前林如海上书的户部清欠折子,林如海毕竟是从扬州荣升上来的,为什么会上这个折子?
会不会跟被劫走之后,没有下文的六百万两税银有关,而且有消息渠道的人都知道,甄家那位老太太刚死不久,宫里的那位就薨了。
一切的一切,让很多人都琢磨不透,只是将这些都串联起来的时候,让很多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宣德帝看着眼前的奏折,看完之后随手丢在御案上,身子向后仰着,戴权见此情形,立刻走到他身边。
“万岁爷,是不是有点乏了,老奴帮您按按?”
“嗯,按按。”
戴权走到宣德帝的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开始按摩,慢慢的向上按到了太阳穴,宣德帝也享受的眯上眼睛,等了好一会儿之后。
“你说甄家的事情,怎么办?”
这问话让戴权的手一抖,就想着跪在地上回话,没等他跪下去,“你怕什么,接着按就是了,随便说,朕赦你无罪。”
“老奴遵旨,那老奴就妄言了,奉圣夫人和老太妃相继离世,对甄家来讲肯定犹如晴天霹雳。
而且有人说为什么这么巧合,难免会让甄家迫切想知道万岁爷的意思,毕竟根据中车府调查出来的,甄家在江南任上的不少事情。
不过具体怎么办,还需要万岁爷圣心独裁,老奴这个半拉身子的奴婢,不敢妄论朝廷大事,只要万岁爷一声令下,老奴万死不辞。”
“呵呵,好一个万死不辞啊,这么说要是朕同意了甄应嘉的丁忧奏折,反倒是朕不通情理了,是不是有人会说朕卸磨杀驴啊?”
戴权听完这话,‘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奴万死,请万岁爷恕罪。”
“说了赦你无罪,君无戏言,起来吧,你这么卖力给甄家说话,收了他家多少银子啊?”
听到宣德帝说银子的事情,戴权哪里敢起来,‘邦邦邦’磕了好几个头,“万岁爷,老奴有罪,请万岁爷责罚。
前几天甄家大公子甄垚入宫祭拜老太妃的时候,给老奴送了一万两银子,只说是让老奴帮他说话,老奴哪有这个胆子,可又不能拒绝,怕坏了万岁的大计。
因此才收了银子,这银子老奴一文未动,整天都揣在老奴身上,就想着你等万岁爷问话的时候,呈交上来,银票在此,请万岁爷过目。”
说着话,戴权从怀里摸出两张五千两的银票,双手递过头顶,宣德帝没有看都没看一眼。
“行了,起来吧,朕知道你的意思,既然甄家送了你银子,那你就收着吧,都说甄家雄踞江南,富可敌国,一出手就是一万两,看来所言不假啊。
不过甄家之事牵连甚广,而且老太妃和奉圣夫人都刚刚过世,朕岂能在这个时候责罚甄家,皇家的脸面总还是的,传旨,摆驾太安宫。”
“老奴遵旨。”
六十四抬的御辇带着宣德帝和那一封奏折去了太安宫,宣德帝看着坐在宝座上的太上皇。
“儿臣参见父皇。”
“皇帝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有事情,说吧。”
“回禀父皇,奉圣夫人的丧报和甄应嘉丁忧的折子到了,这奉圣夫人毕竟是父皇的乳母,儿臣拿不定主意,还请父皇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