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岑然翻着书页的大手一顿,终于肯正眼,盯着郁成辉看许久,缓缓开口:“如果你今天来是要和我说这些,我想,没有必要浪费双方的时间……”
“浪费时间,你的时间能有多宝贵,儿子,你的时间都用来工作,可是,你的脑子都退化到原始时代去了,不长脑子,不长心眼!”
郁岑然没有插话,任由郁成辉继续说:“儿子,你怎么能那么冲动,条款的内容你到底有没有看,几乎半个郁氏集团都要掏空转手送给别人了!”
郁成辉的情绪很激动,总裁办公室里传出来的声响很大,助理敲门进来询问,看到郁岑然坐在椅子上按按太阳穴,挥手让人下去,顺带关上房门。
看来今天是要没完没了了,郁岑然正了正脖子,不动声色地撩起衣袖,露出腕间的名贵手表,还有十分钟便是和海外分部代表的视频会议。
拄杖一下下重重地落在地上,郁成辉一脸恨铁不成钢,斥责:“还有没有脑子,离婚,仪式性地做些补偿就行了,你把集团掏空,这是要绝了后路,让竞争对手见缝插针……”
仪式性地做些补偿就行……
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合住,放在交叠起来膝盖上,郁岑然眼眸危险地半眯起来,恨不得一巴掌扇到郁成辉的脸上。
在这一切之后,兜兜转转,经历了失忆,和好,再到无法挽回要离婚的地步,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郁岑然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下来,拿出一根烟叼在薄唇上,点燃,尽力平复内心的翻涌,半晌,盯着郁成辉,开口:“你觉得做出的伤害是仪式性地做些补偿就能够弥补的吗。”
本该是疑问句,却偏生让郁岑然说出了陈述句的语气。他不是在询问,是在陈述自己的观点,是责难,是怪他。
郁成辉看了他一眼,双腿有些发软,隐隐察觉到郁岑然是话中有话,还是带刺的那种。他握紧拳头,手背上有青筋暴露,看出心里发虚,表面上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郁岑然深吸了一口,吞云吐雾,烟雾升腾模糊了男人的神情,缭绕在办公室的上空,郁岑然的声音也像是从冰窟中捞出来:“你真的以为,你做过的事情不会被人知道吗?”
顿了顿,郁岑然嗤笑一声,继续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所以还在这里倚老卖老,装疯卖傻……”
办公室中顿时一片寂静,郁成辉没有再言语,拄着木杖的手却是在轻微颤抖,微小的动作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郁老爷子心底清楚,郁岑然早晚会知道他做的事情的,他也察觉得出来郁岑然一直都在暗中调查,只是,还没有捅破。
既然已经摊牌,就没必要再委婉,郁岑然的眸底染上一层寒霜,声音更是冷得犹如西伯利亚的寒流:“南桥母亲死的当天,只有你出现在现场,你到底和她谈了些什么?”
郁岑然一直都很好奇,南桥的母亲张凤兰,那么温婉知礼,经历过社会洗礼的中年女人,到底是听到了些怎样恶毒的言语,打破心底的心理承受范围。
但是,他也很清楚,想要当面谈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可能。
郁成辉死死咬着下唇,没有松口的意思,而在接触到郁岑然抛过来的冷淡视线后,他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死者已矣。”
意思是,死者已矣,何必再多追究,让死人安息。
嘴边勾起一抹讥讽,啼笑皆非,郁岑然明白,父亲这是打定了注意,死也不会说出口。
郁岑然闭眼,再次睁开,眸中带有警告:“如果你再敢对南桥做什么,那就别怪我不顾父子之情。”
郁成辉当即一巴掌甩过去,差点站不稳身体,恨声道:“你疯了是不是!知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说什么!”
郁岑然大拇指擦过嘴角溢出的血丝,嘴角勾起的弧度邪肆,语气依旧冷绝:“如果你还是执意要伤害南桥,那么,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就算,要到和你断绝关系的地步……”
闻言,郁成辉身躯一颤,差点倒在地上,内心的火气蹿的一下冒起,抬眸,接触到郁岑然冷漠的神色,郁成辉蓦地握紧拳头,心里更是升腾起一股对于南桥的恨意。
看来,为了南桥,他的儿子已经失心疯到可以不顾及父子之间的情分,这样的红颜祸水决不能留,郁成辉想,如果南桥再和郁岑然和好,那就别怪他心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