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没有人知道,其实郁岑然不是不想休息,他是根本就不能离开客厅!这么偌大的别墅里,竟然每一处都充满着南桥的身影。
厨房里,似乎还有她的背影,淡黄的灯光从上面打下来,柔和了轮廓,南桥会转过身来对他笑:“马上就好了,鸡蛋羹,我知道,你不吃葱花嘛。”
卧室里,似乎还有她的呢喃碎语,明明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是比嘴巴还要更诚实一些,郁岑然仿佛还能感受到她……
后花园里,似乎还可以看到她蹲在地上,认真地检查花草的状况,啧啧摇头,为枯萎无可救药的花种感到惋惜。
就连这客厅里也没能放过郁岑然敏感的神经,即使已经尽力麻痹掉所有的感官,郁岑然却是忍不住去想,想到南桥枕在他的大腿上,一人看书一人看电脑办公的惬意场面……
如果不离,那样的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的吧。
脑海里刚刚冒出这样的想法,郁岑然心中涌起无限烦躁,抬手,不轻不重地揉着眼角,发疼,发酸,发紧,揉.捏着,却也没有得到舒缓。
客厅的落地窗旁,牧羊犬小贱和小萨摩小心还在玩耍着,房间内的暖气供应很足,两条狗狗懒洋洋的趴倒在羊绒地毯上,蹭着,四脚朝天,舒服得很。
郁岑然睨了一眼,走过去,薄唇中溢出一阵冷嗤,忽而抬脚,一下子踹在小贱的肥屁股上,不重,足够让它清醒过来。
受到惊吓,小贱忽的一下站起身来,怒目圆睁,汪汪汪叫了几声,直到发现踹它的人是郁岑然,这才瞬间蔫了其实,耷拉着脑袋呜咽一声,躲到角落里去。
睡在旁边的小心也被吓醒,感觉到主人不愉快的情绪,小心很懂得讨人欢喜,忙伸展着小短腿走过去,毛茸茸的脑袋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郁岑然的裤管。
它还在玩耍,撒娇,却不知道最疼爱自己的女主人已经不在了。
叹气,郁岑然打了个响指,让张管家过来:“明天得空了,你把这两条狗打包了,给南桥送过去。”
张管家一愣,没反应过来:“可是,少夫人……南桥小姐上次指明要,少爷您都没舍得给,这次,怎么……”
郁岑然又是嗤了一声,冷笑:“不舍得,我什么时候变成一个爱狗人士了?”
顿了顿,眉宇间的忍耐已经消失殆尽,他的声音都蓦地冷了好几度:“本来就是她要养的,谁的狗,谁自己来养,我们郁家不做慈善机构爱做的事情。”
张管家点头,不敢反驳:“是。”
视线落在张管家离去的背影上,郁岑然目光冷沉,深深沉沉,很难看出眼底的情绪。勾起手指,从沙发下拉出一盒子的白酒,郁岑然选择用酒精麻醉自己。
他是商界的巨人,应酬少不了,酒量也非凡,几瓶白酒下肚,竟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郁岑然摇头,有些挫败,颀长的身躯站起来,绕到酒柜旁,从里面挑选了一支上好的伏特加烈酒,度数很高,喝一口,还是失望。
别人是以酒消愁,郁岑然却只能呵呵干笑了,他竟是越喝越清醒,脑海中残存的痛苦太过强烈,根本就没有办法自我摒除,快要疯了。
脚底下堆摆着很多酒瓶,东倒西歪的,郁岑然半躺在沙发上,衬衣的纽扣微微解开两三个,露出一片小麦色的结实胸膛,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酒瓶,还有半瓶没有喝。
当手机震动的时候,郁岑然没有接,没有心情,更不想腾出手来够茶几上的手机,尽管只有那么一点距离。
电话,响了一个,没接,那边的人像是卯足了劲似的,锲而不舍地一个接着一个打,郁岑然终于很没耐性地爆了粗口,长臂一勾,将手机捏在掌心里。
只那么一眼扫过去,视线落在来电显示的屏幕上,郁岑然的眸子一下子睁大,怎么……是南桥?
郁岑然看着南桥打过来的电话,迟迟没有接听,犹豫了很久,心里一股酸涩感油然而生,他是有多可笑,竟然产生了幻觉。
是有多希望南桥打电话过来!
郁岑然摇摇头,嗤笑,正想把手中的机子扔掉,那边忽然按断电话,然后,很快再次响了起来,熟悉的旋律,手机铃声还是南桥帮忙选的。
郁岑然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按下了接听键,先传入耳中的是那边嘈杂的音乐声,紧接着,一个略显着急的女声透过电磁波传入耳中:“南桥喝醉了,你快来帮忙!”
只扔下这一句,再没有言语,郁岑然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就呼地一下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