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莫程赶紧上前，手臂强有力地抱住南桥的肩膀，瘦削，握起来竟然有些咔手，莫程低声安慰道：“没关系的，南桥，你的不行，我们可以再找别人……”
很有眼色，护士看见大家的脸色不好看，点头，开口道：“没有别的事情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张了张嘴，南桥没有说什么，只是，心里觉得遗憾，南桥从来没有想过这个结果。
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南桥和莫程转过头去，顺着视线望过去，看到躺在床上的莫少海，右手有些无力地抬起，对两人招手。
南桥心里有苦涩，心酸，身体有些僵硬，莫程扶着她走过去，在床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敢接受听到的事情，却忘了，当事人其实也在现场，听到这样的状况，莫少海应该是要更加难过心慌的。
可，虽然眉宇间带着病重的憔悴，伤痛没有折磨他的意志，脸庞看起来血色全无，苍白的很，嘴角的笑容却仍然亲和中带着威严。
他的身体快不行了，笑容也是挤出来的，努力维持着，一切都还好的假象。
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慢慢紧握，南桥的脸色很不好，看着床上的生父，也许是南桥的凝视太过沉重，莫少海目光慈祥，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
抬手，轻轻抚上南桥的额头，声音低沉，沉稳：“南桥，这是命，我没有想过还能在离开之前再和你相认，现在……已经无憾了。”
顿了顿，莫少海的眼神向右飘逸，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南桥身上，却又似乎透过她的身躯看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影子。
叹气，莫少海笑道：“也许我是时候去陪你的母亲了，南桥，她一个人孤零零的，我不放心……”
南桥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之中，听到突如其来的丧气话，南桥条件反射地坐直身子，抬起头，严肃又紧张：“你不可以说这样的话！”
莫少海脸庞深沉，定定的看着南桥，声音冷静平和：“傻孩子，每个人都有离开的那一天，这一天，迟早是要面对的……”
迟早是要面对的！
捏着被单一角的手渐渐收紧，南桥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心情很不好，她不要，不要莫少海离开，如果相见只是为了赶着分离，那么南桥倒宁愿不知道莫少海的存在！
不知道，就不会担心，也不会心忧。
南桥的脸色隐隐变得僵硬，不安，袭上心头，更多的是失落，没有说一句话，南桥只是咬紧下唇，唇瓣处被贝齿用力碾压的地方泛白，久久才恢复血色。
只是瞥了两眼南桥的脸庞，莫少海张嘴，犹疑，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还是开口：“南桥，你……”
“不要再说了！”话没落，蓦地被打断。
南桥眼眸紧闭，然而泪水还是不争气地从眼眶四周溢出来，怎么也止不住，滚烫的泪，滑过脸庞，一颗一颗，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她也想控制好情绪，可，一想到母亲去世时的场景，南桥的泪水却像是决堤而出，哭得很厉害，肩膀耸动，一下一下地上下耸着。
她说，声音抽噎不止：“爸，爸……不要这样……”
哭泣中，南桥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个孩子，然而她一声声呼唤爸爸，莫少海感觉自己的心就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着，力道越来越大。
心，是那么的痛！
一辈子太长，需要走那么多的弯路，到最后才知道自己真正珍惜的是什么；一辈子，却又那么短，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已然被病魔缠身，不知岁月会终止在那一刻！
莫少海悲恸，伸手，将南桥搂紧怀中，父女两相互抱着，任由泪水刷刷的流过脸庞，此刻，心是紧紧贴合在一起的。
血缘，斩不断，唯有真正的亲人，才能体会到那种心酸与幸福。
病房内的气氛太过感伤，莫程眼瞳出神，微微移开视线，不经意间却扫到一个颀长的身躯。
门外，郁岑然一袭黑色风衣气场十足，一只手插在深灰色西装裤口袋里，眼眸微微眯起，深深沉沉地落在南桥身上，盯着看，许久没有移开视线。
隔着一段距离，莫程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抬手揉揉眼睛，果然还是郁岑然，也许是莫程的凝视太过于久，郁岑然视线一转，忽而，黑沉如墨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很沉。
走到外面，两个男人都识趣地远离病房，莫程忽而顿住脚步，转身：“你来做什么？”
外面的雪水开始消融，医院的小道上有些泥泞，一不小心，一只脚踏进水坑里，寒冷的冰水顿时漫入脚背，冷到麻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