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躯一震,蓦地顿住脚步,莫程睁大眼睛,微微眯起眼眸,似乎在考虑郁岑然的话的真实性。
郁岑然却忽然心情很好,重复一遍:“我配型成功了,你家老头有救了,不相信?反正死的又不是我。”
莫程当即暗骂一句,这个男人说话还真是怎么难听怎么来!
但,听口气,倒不像是假的,若果郁岑然真的能够拯救父亲的性命……
莫程攥紧拳头,很难得没有说几句话便大发雷霆,匆匆约郁岑然出来见面,正好sky集团在曼哈顿的中心区,来回交通方便,两人直接约在集团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半个小时过去后。
莫程坐在角落里的位置继续等,心情由最初的惊愕,不可置信,再到现在的平静,抬起手腕看看钟表的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莫程打起精神,继续等。
桌面上的咖啡是半个小时前点的,现在已经凉却,莫程端起抿了一口,皱眉,随即抬手,将咖啡倒入花瓶中,白色的玫瑰花上点点滴着褐色的咖啡,好不突兀!
突然,头顶传来一个深沉磁性的男性嗓音:“黛玉葬花,莫总用咖啡浇花,还真是有情趣啊。”
胸口上下起伏,莫程猛地转头过去,而郁岑然则是不慌不急,慢慢地走到座位旁,长腿交叠,宽厚的后背向后靠去,眼眸半眯起来,隐约可见戏谑的意味。
莫程心里团着一窝闷火,他等了这么久,郁岑然一来就当面说风凉话,但,他现在是救父亲唯一的希望!
垂落在膝盖上的双手握紧,再松开,莫程抬手对不远处的服务生扬手:“再来两杯温咖啡,espresso吧,谢谢。”
郁岑然冷嗤,扯唇:“我只喝清咖,不加奶,不加糖。”
“那行,一杯意式浓缩,一杯清咖。”
莫程抬眸,瞥了一眼对面的男人,神色平常,矜贵的大手长指勾起,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莫程咬咬牙,犹豫半晌,开门见山:“郁岑然,你想要什么?”
眉峰一挑,郁岑然拧眉,很快反应过来莫程的意思,不怒,反笑:“你能给我什么?”
然后,不等对方回答,自己一一列举:“金钱,财富,地位,权势,这些我都有,至于女人,你能给我?”
话语中,极尽讽刺,冷嗤笑声从薄唇中溢出,郁岑然薄唇扯动,冷然不悦:“莫程,别太高估你自己,也别挑战我的底线。”
眉宇间的耐心已然消失殆尽,郁岑然眼皮一翻,懒得再看莫程,他说的话,已经让郁岑然十分不爽,他算是什么东西,打发乞丐吗?
莫程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抿唇成一道直线,视线低垂,暗骂自己是蠢货,再次抬眼,莫程对着郁岑然道歉,态度十分真诚:“对不起,你愿意捐赠骨髓,我很感谢你,南桥也会感谢你的。”
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郁岑然俊挺的眉一扬,心湖泛起层层涟漪,他愿意去做骨髓配型,包括愿意捐赠骨髓,这都是为了南桥。
若果这么做,能够稍微抵消郁家,包括他,带给南桥的伤害,即便是赴汤蹈火,郁岑然也在所不惜。
然,莫程开口,继续说道:“郁岑然,你救了南桥的生父,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你对她带来的伤害能够就此抵消,希望你不要忘记。”
目光中有些微寒气弥漫,郁岑然对着莫程直接射过去,冷嗤一声,嘲讽:“你算是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是南桥的谁?”
阵阵森冷的寒气从身体内散发出来,郁岑然胸口上下起伏,骨节分明的长指蓦地用力攥紧,发出咔咔的骨头收紧的声响,很是瘆人。
喉头滚动,郁岑然恨不得一拳朝莫程的脸挥过去,将那张讨厌的脸打烂,他实在是很不喜欢莫程一幅教训的嘴脸。
他不过是莫家捡来的孤儿,不过是莫少海可怜才收留的养子,把自己当莫家人就算了,这下子还真把人设代入,要以小舅子的口吻来和他郁岑然说话?
郁岑然危险地半眯起眼眸,睨着莫程看了两眼,目光深沉,但很难得的是,最终还是没有发脾气。
手掌握紧,松开,再收紧,再松开,短短的几秒钟期间,到底思绪经历了怎样的过程变化,没有人知道,但,郁岑然和莫程都有自己的立场,而这个立场是相通的。
——他们都希望南桥能够幸福。
莫程说:“莫家不会因此而赔上南桥的幸福,南桥现在经受不住任何风波。”
潜台词是,郁岑然给不了南桥想要的幸福,她要的是安定的日子,而两家之间横埂着的恩怨,难以消除,心结无法打开,两个人也不会长久。
郁岑然吸气,目光移开,扫了一眼腕间的名贵手表,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过去很久,这个约定的见面,并不愉快。
端上来的咖啡,两人都没有动过一口。
郁岑然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是知道莫程说的是真相,冷然,却无奈:“也许,我的确不是一个好父亲,组建不了一个幸福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