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南桥心中一阵后怕,不知不觉感觉到脑后勺泛着疼痛,摇头,努力摒除那些不快的情绪,南桥直接走进旁边的一间超市。
不大不小的超市,这会儿还没到下班高峰期,人并不是很多,南桥扫了眼琳琅满目的商品,平日里看惯了国外的鸡肠文,一下子换成规矩正方的国文,心里敢说不别扭是假的。
推着购物车走到食物区,南桥挑选了一些土豆、牛肉,还买了生鱼片,还有其他蔬菜,然后转身往回走。
前方有一个小男孩,约摸五六岁的样子,生龙活虎,在各个商品区蹦蹦跳跳地打闹着,哈哈大笑着到处奔跑。
一不小心,在转弯处撞到南桥,身体蓦地往后倒退两步,受到突如其来的惊吓,南桥没事,倒是那小毛孩,冷不丁撞在前头的购物车上,再猛的跌倒在地上,疼的哇哇大哭。
“呜呜呜……哇!啊……”小孩哭的很大声,不一会儿就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南桥尴尬地摸摸鼻子,又想到这样不好,上前几步,将小男孩拉起来:“还好吧?哪里痛?”
小孩不回答,只是站在那里,仰头吼着嗓子。
窘迫得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洞钻进去,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小男孩的母亲偱着声音跟过来,看到孩子哭泣,心疼的抱过去,好生安慰。
南桥紧张得眉毛都要出汗了,手忙脚乱要解释,男孩的母亲抬头一看到南桥,眉头忽地紧皱,想到什么,又再次舒展开来。
不顾旁人的目光,欣喜笑道:“是南桥吧,你是南桥吧!”
呵呵干笑:“我是南桥,请问你……?”
男孩的母亲哈哈大笑,一手掌拍在南桥的肩膀上,声音很是亲切:“南桥,我是你陈阿姨啊,以前和你母亲是同事咧!”
陈阿姨……南桥心里嘀咕着这个名字,感觉熟悉又陌生,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记忆碎片里有一个模糊的面孔正在慢慢拼凑,渐渐浮现出来,与面前女人的轮廓重合。
“怎么,记起来了?”
南桥点头,眉眼弯弯,笑容浅浅勾起两米梨涡:“嗯,陈阿姨,你以前还给我买过糖果呢。”
陈阿姨又是大笑。
这是一个很开朗的女人,在南桥的童年记忆中,母亲是属于那种忧郁寡欢的女人,而陈阿姨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女人,和母亲截然相反的性格,能和母亲成为朋友,倒也是奇迹。
陈阿姨为人爽快,也曾多次在南家揭不开锅的时候伸出援手,只不过后来因为嫁了人,便跟着丈夫一起搬家,到别的地方工作去了。
此后,南桥和母亲再也没能和陈阿姨相遇,那些童年时的记忆仿佛也被尘封在彩色的玻璃糖纸罐中,只是后面偶然打开母亲的遗物,才知道母亲这些年也曾和陈阿姨有过书信来往。
想起故人,两人不免都有些惆怅,陈阿姨摇头叹气:“一开始和你母亲还是能够保持联系的,只不过,后来家里有些变故,走得急没能通知一声……”
“没事的,南家也出了变故,谁能料想得到呢。”南桥轻笑:“为了躲避追债,我们家也搬过许多次,辗转来回最后才定居在这里的。”
陈阿姨又是叹气,眸中有同情的弧光闪过:“南桥,孩子,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你母亲……抱歉,我丈夫生病需要照顾,没能亲自到葬礼上告别……”
“没关系的,心意在就好,情谊还在,母亲在天之灵一定能够感受到您的思念。”
“嗯,希望如此吧。”
南桥又和陈阿姨聊了一会儿,抬手看看腕间的精致女表,时间已经不早了,南桥和陈阿姨道了别,远远地看着她呵斥哭闹的小孩走远,心中感慨万分。
抬头望着天空,一如既往地湛蓝,随着夜幕的降临而有些暗淡,但星光总会点缀夜空的寂寥,南桥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忽而勾唇,呵呵笑了一声。
是啊,物是人非事事休,生命就是如此,有人离去,有人停留,人和人之间总是会不断相遇的,因为,谁又能逃过命运齿轮的愚弄呢。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抽奖盘,当红色的指针转动,谁又能知道,以后的事情是好是坏,人们能够做到的,只是一个活在当下,无愧于心罢了。
超市采购完毕后,又是一阵等待,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南桥到女装店换上一身普通的衣服,稍稍整理妥当,还戴了墨镜。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几分钟之后,车门打开,莫程一身黑衣从车内跨出来,意气风发,气质尊贵。
“南桥。”莫程脚下的步伐加快,两三步走到南桥面前。
低头,视线瞥到手里拎着的大包小袋,莫程微微拧眉,接过对方手中的东西:“怎么还买这么多,家里已经让人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