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桥脸色惨白,双手撑着墙壁,眼睛死死地落在棺材上面,闻言,南桥眸光转动,眼眶里似有水光流动,南桥呢喃道:“谢谢你,郁岑然。”
几个小时之后,郁岑然抱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出来了,南桥的目光落在上面,那是她为母亲准备的骨灰盒,盒子上雕刻着母亲最喜欢的百合花纹。
那样曾经最喜欢的花朵,此刻在南桥眼里看来却是徒增伤感。
……
已近深秋,凉风瑟瑟萧瑟,一刻不停地朝着人吹去,南桥穿得单薄,有些冷,缩了缩脖子。
南桥静静地感受着,冰冷的风汹涌地灌进了衣领,南桥瑟瑟发抖,脑袋却是感到越来越清明。
出殡的队伍并不长,正如张凤兰生前小心翼翼的生活与人情萧条的日子一样。
母亲张凤兰并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也没有什么非来不可的同事,因此在出殡的队伍里,唯有南桥一个人默默地抱着黑白的遗照走在最前面,身后是同样一言不发的郁岑然。
母亲走的突然,南桥根本猝不及防,原本以为近在咫尺让她触手可及的女人,如今却隔得那么远,那么远。
出殡期间,南桥从始至终都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其实她的眼泪早在南乾坤动不动对她们母女的拳打脚踢中流干了,也在前一段时间的伤痛中耗尽了。
在南桥的记忆中,母亲懦弱,被南乾坤殴打只会一声不吭,末了抱着幼小的南桥哭。
但是,南桥从来没有很过母亲,哪怕是在青春期最叛逆的时候,她没有抱怨过为什么要让原本应该可以有个美满家庭的她遭受这样的不幸。
她的童年虽然不幸,但是也有幸福的地方,那时候母亲总会护着自己,在父亲南乾坤无穷无尽的拳打脚踢,用身体替南桥挡去伤痛。
可是现在,母亲死了,那个狠心的男人想的仍然是如何捞到一笔钱,南桥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冷冷的讽笑。
一路走到了公墓前,骨灰入土的时候,前来围观的人配合着撒下了很多硬币,以求个吉利,南桥也照做了,眸光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印制有精美花纹的骨灰盒子被封在了青石板下,冰冷的石板隔绝了所有的空气,同时也完成了整个仪式。
母亲死了,南桥并没有在旁边也给南乾坤安一个红色的名字,因为他不配,百年之后,他也绝对不可能跟张凤兰葬在一起。
南桥不否认,她心里有多恨南乾坤,恨到什么程度呢,南桥想,如果可以,她一定会拿起刀,毫不犹豫的把它反手捅进南乾坤的心窝。
落葬结束以后,所有前来送殡的人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心地善良的人走上前来,轻轻地拍拍南桥的肩膀以示安慰。
南桥扯出一抹微笑,一一告别了那些人,人们离开以后,整个墓地空空荡荡,留下的只有南桥和郁岑然两个人,她轻轻抚了抚青石板上的香灰,默默地再点上了一根。
袅袅烟气缓缓升起在这空荡的墓地里,南桥看着,眼眶微微泛红,似乎是被烟熏红了眼睛,思绪,却是飘回到很久以前——
“南桥,别怕,无论发生什么事,妈妈都会在你身边的。”
“南桥,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做人一定要坚强?爱哭的女人一辈子都没有好运气。”
“南桥……妈妈只求你好,别怪你爸爸,他没出息,让我们母女过上好日子……”
“南桥!快跑!你爸疯了!”
一句句话,现在想来都是那么遥远的事情了啊……
当时,幼小的南桥不停地跑,只听到身后传来了母亲撕心裂肺的惨叫和父亲的怒骂声,听到这个声音,她浑身猛的一抖,哆哆嗦嗦的跑向了小巷的巷口。
后来,南桥回去的时候,一切已经结束了,她只看见母亲满头是血的晕倒在了客厅里,她的赌徒父亲早已不见了踪影。
南桥嚎啕大哭,母亲张凤兰醒来,摸着南桥的头,声音柔和:“南桥,以后,我们母女俩过。”
我们自己过,至于南乾坤,就当他死了,她只有母亲一个亲人,可是如今,母亲也离开了。
南桥看着墓碑上那冰冷的照片,蓦地,迎合着满城萧瑟的风,她忽然间低下了头,开始嚎啕大哭。
没了,都没了,这一切的一切,快乐的,悲伤的,恐惧的,都随着张凤兰的死,随风而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