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州,邺城,南城门外。
看着巍峨耸立的城门,以及门匾上雕刻着的两个鎏金大字——邺城,暗夜下意识握紧双拳,神情有些紧张起来。
一旁的林尘见状,忍不住打趣道:“又不是你去见袁绍,你紧张什么?”
暗夜白了眼林尘,“那可是玉衡王,跺个脚无尽大陆都要颤三颤的存在,我岂能平常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这家伙心态倒是不俗。”
“我一想到袁绍的名字,手心就下意识沁出冷汗。你可倒好,眼瞅着要见袁绍了,竟然跟个没事人似的。”
怎么可能一点紧张都没有。
不过是借由冥想,强行稳固心态罢了。
想到这里,林尘笑着摇摇头,“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事关咱们后续行动。”
“但还是那句话,紧张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放平心态,顺其自然。”
两人正谈着,邺城内倏然掠出一道身影。
来人披甲执锐,面容肃然刚毅,身上虽未散发出波动,但无形之间,却是给人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此人林尘还认识,正是袁绍麾下大将颜良。
虽然比之新人区,这里的颜良有些年老,但样貌变化不大,林尘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敢问哪位是清河府君?”
颜良缓缓止步,双手合拢,朝着两人边行礼,边询问道。
“我就是。”
林尘上前一步,“颜将军,袁使君可是要召见我?”
颜良虽然意外林尘竟认识他,但念及袁绍吩咐,也就没有纠结此事,连忙道:“是。”
“还请府君随我入城。”
话罢,颜良转过身去,在前面带起了路。
林尘两人则是连忙跟上。
当然了,袁绍要见的只有林尘,暗夜虽然也可以跟着入城,但只能在州牧府邸外等候。
一路无话。
约莫十分钟后,林尘跟着颜良迈入州牧府邸,随即又在颜良的带领下,来到会客大厅。
甫一进去,一名长相俊俏,黑须黑发的中年男子映入林尘眼帘。
男子此刻正松弛的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
即便瞧见林尘,男子也未曾有任何动作。
那态度,仿佛林尘是他的属下般。
林尘眼眸微眯,袁绍可不是不知礼数的人,客人来访,却装作没看见。
只能说明一点,袁绍这是在用他的行动告诉林尘,别来套近乎。
林尘在他那里,甚至连客人都算不上。
看来,这任务有些难度啊。
暗自叹息一声,林尘上前数步,双手合拢行礼,“拜见袁使君。”
沉默。
大厅陷入诡异的沉默。
袁绍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林尘,既不说话,脸上也没露出什么表情。
但林尘却是感受到了一股难以想象的压力。
连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哈哈哈……”
约莫十余秒后,林尘身上的压力一清。
袁绍的笑声,也在此刻响起,“贤弟,别来无恙。”
“不敢!”
林尘一脸诚惶诚恐,“山野粗鄙之人,不敢攀龙附凤。”
这态度,让袁绍的敌意消散不少,不错,倒是个有眼力见的家伙。
且原谅他的攀附吧。
想到这里,袁绍放下茶盏,伸手指了下右侧的椅子,“坐。”
“多谢使君。”
林尘松了口气,虽然他还见不到成功的可能,但最起码,袁绍的态度松动了。
不敌视就好。
这样才能谈下去。
待林尘落座后,袁绍先是名人端上一盏茶,旋即开门见山道:“清河府君,不知你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不敢瞒使君。”
林尘装出一副被袁绍震慑住的模样,直接给袁绍交了底,“在下受人之托,打算问问使君对曹李之战的看法。”
果然!
袁绍嘴角微微上扬,被我猜中了吧。
“我能有什么看法,只求他们不要波及我冀州。”袁绍笑吟吟道。
信你才有鬼!
林尘深吸一口气,“公路将军可是准备帮李将军,使君真打算作壁上观?”
“不然呢?”
袁绍反问道:“公路是我自家弟弟,孟德又是我旧时好友,手心手背都是肉,只能两不相帮。”
林尘眉头微皱。
别看袁绍说的情真意切,但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袁绍话里有话。
真要都感情深重,岂会坐视两家斗起来?
早就出面调和了。
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了利益。
等等……
利益?
林尘猛然反应过来,袁绍不会以为自己是哪一家的说客吧。
试探下。
“难怪曹使君对您推崇之至,使君仁义,在下佩服。”林尘一脸钦佩道。
“孟德?”
袁绍眼眸微眯,“府君,可是孟德请你来游说我?”
果然,这家伙真把自己当成说客了!
可惜,自己不是,不然就好办了。
“非也。”
林尘摇摇头,“只是偶然听闻罢了。”
“哦。”袁绍有些失望,转头端起茶水,“既如此,那咱们也没什么可聊的了。”
艹!
这袁绍是属狗的吗?说翻脸就翻脸!
年轻时多好忽悠,唉,怀念。
心里面虽悱恻不已,但林尘还是硬着头皮道:“今日来此,只想问使君的真实想法,还望使君不吝赐教。”
“嗯?”
袁绍面色一变,语气不善道:“我怎么想,需要告诉你吗?”
“不敢!”林尘头脑风暴起来。
今日之事若是处理不好,不仅探听不到袁绍的真实想法,甚至还有可能被袁绍嫉恨上。
这个时候的袁绍,早就没了年轻时的豪迈大气。
他或许慑于身份,不会报复林尘,但林尘不敢赌。
“我只是不想兄长遭歹人算计!”
林尘缓缓抬起头,轻咬着嘴唇,一脸倔强道:“即便兄长怪罪我,有句话,我也要说出来。”
“您的冀州,早就被人盯上了。”
“倘若您不趁此机会打击一二,等那人腾出手来,冀州顷刻间便有倒悬之危!”
顶级说客都是怎么游说的?
还不是先抛出一个惊世骇俗的论点,把人拉倒自己的节奏里,然后再慢慢游说。
昔日张仪苏秦合纵连横,不都是这么玩的。
果然,袁绍神情变了。